他站在这座城市的巅峰,俯瞰众生,那些为了利益出卖底线的人,他见得太多了,周子恒算一个,孙曼曼也算一个,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
孙曼曼裹着真丝浴袍走出来,带子系得很松,大片风光若隐若现。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旁,跨坐在顾征的腿上。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秒,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某大牌最新款的斩男香,甜腻,极具侵略性。往常,顾征对这种味道并不在意。女人总喜欢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充当包装精美的礼物。但今天,这股味道刚钻进鼻腔,他胃里就泛起一阵毫无来由的烦躁。
太冲了,熏得人头疼。
他脑子里,毫无预兆地跳出白天在博达大楼门口的那个画面,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低着头,脚步匆匆。两人擦肩而过,她身上没有这种刺鼻的化工香精味,只有一股很淡、很净的柑橘香。
像冬天里剥开的第一只橘子,带着点酸涩的清透。
夏露。
那个被丈夫骗光了家产,净身出户的蠢女人,顾征觉得好笑,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准备侍寝的女人身上,想起另一个女人的味道,真是见鬼了。
孙曼曼毫无察觉,她的手攀上顾征的肩膀,红唇凑了过来,想要吻他的侧脸。
“起开。”顾征偏过头,躲开她的吻,声音冷得掉渣。
孙曼曼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她看着顾征,男人眼底没有任何情欲。
“把衣服穿上。”顾征伸手推开她,站起身。
孙曼曼跌坐在沙发上,彻底慌了。“顾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她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一圈。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是怎么来的,一旦顾征厌弃了她,她明天就会被打回原形。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顾征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穿好衣服,滚。”
孙曼曼脸色惨白,她不敢纠缠,圈子里谁不知道顾征的手段,惹恼了他,下场只有封。她咬着嘴唇,换上衣服,拎着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套房。
门关上,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顾征把剩下的半杯冰水倒进水槽,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还没散净,他走到窗前,把换气系统开到最大。
烦躁。莫名的烦躁。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孙诚的电话。
“顾总,有什么吩咐?”孙诚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加班。
“夏露的入职手续,办完了?”顾征问。
孙诚愣了一下,大半夜的,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个底层员工的入职进度了。“办完了,已经通知她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到信澜总部行政部报到。”
“嗯。”顾征应了一声。“给她安排点实在的活,别让她闲着。”
“明白。”
挂了电话,顾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他重新点了一烟。
…………
另一边,快捷酒店里。
夏露刚刚和中介敲定了租房合同,坐在书桌前,她看着电脑屏幕上“信澜资本总部报到通知”几个大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下午博达的人事主管打来电话,通知她入职。她原本很高兴,但紧接着,主管告诉她,因为内部架构调整,她这个岗位被直接划到了信澜总部的行政部。
信澜。顾征。
那个闯进她家,用最恶毒的话羞辱过她的男人,夏露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去,还是不去?
不去,卡里只有五万块,房子交完房租,所剩无几。去,就意味着要在那个男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