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就不行了?”顾征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你不是说要跟我喝一杯吗?”
“我……我喝了半瓶了……”
“我没让你喝半瓶。”顾征指了指酒瓶,“我说的是,喝了它。”
安安的脸色变了,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顾总,我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顾征打断她,安安愣住。
“你坐过来的时候,我说过让你坐吗?你倒酒的时候,我说过让你倒吗?你喊我的时候,我应过你吗?”
安安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自己贴上来的,现在怪我不给你面子?”顾征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了她一些。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我眼里,连这瓶酒都不值。”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站起来,腿在抖,差点被茶几绊倒,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
“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越来越远,越来越乱。
桌上那半瓶威士忌还立在那里,瓶口挂着酒液,一滴一滴往下淌。
剩下两个女生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发白,谁都不敢动。
柳时远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征哥。”
“嗯。”
“你就不能对人客气点?”
“我对她不客气?”顾征从桌上拿起烟盒,又抽出一,“我让她喝酒,没让她滚,这还不客气?”
柳时远看着他点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把打火机扔回桌上。
“她就是想跟你喝杯酒,至于吗?”
“她想的不是喝酒。”顾征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暧昧的灯光里散开,“她想的是睡我,然后拍照,然后发朋友圈,然后跟人说她跟顾征好过。”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淡下来。
“这种货色,我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柳时远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小声说:“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给人家留点面子?”
“给她留面子。”顾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谁给我面子?”
顾征把那烟抽完,弹掉烟灰,站起来拿外套。
“你们玩,我先走了。”
“这才几点?”
“没意思。”
顾征转身往外走,经过那两个女生旁边的时候,她们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他没看她们,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柳时远的声音,带着点醉意:“老顾,你迟早会遇到一个人,让你把今天说的话全吞回去。”
顾征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
“做梦。”
................
包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音乐。
顾征大步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他靠在电梯壁上,摸出烟盒,抽出一咬在嘴里。
没点火。
他活了这么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被一个离过婚、一无所有的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真见鬼。
他把烟折断,扔进垃圾桶。
.......................
次清晨。
陆家嘴迎来了早高峰,信澜总部大厦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旋转玻璃门不停转动,穿着笔挺西装的金融精英们步履匆匆,打卡进闸。
顾征从地下车库搭乘专属电梯到一楼,刚踏出电梯,视线穿过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捕捉到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夏露。
她正弯着腰,双手死死抠住一个巨大的瓦楞纸箱底部。
箱子里装满废旧档案,分量不轻。
夏露咬紧牙关,脸颊憋得通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试着把箱子抱起来,搬到不远处的货运电梯口。
太重了。
箱子离地不到十公分,她手一抖,又重重砸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没人上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