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扶风阁书房的灯火摇曳。
瞿霁川靠在紫檀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玉框圆镜。
门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
“进。”
曾阳推门而入,脚步极轻,双手递上一只封了火漆的竹筒。
“王爷,石川镇急信。”
瞿霁川接过竹筒,拇指碾碎火漆,抽出绢纸。
一目十行扫过,他唇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唐家郁离镇了。”
曾阳低头汇报。
“是。他带着药童和镖师,一路往东,先去了青州府南市。”
“查到了牙婆刘氏头上?”瞿霁川将绢纸丢在案上。
“刘氏起初嘴硬,唐家郁便用了银针。”曾阳声音压得更低。
“顺着指甲缝,生生扎进去两,刘氏疼晕过去又被泼醒,全招了。”
瞿霁川把玩圆镜的动作停了。
凤眸深处,极速翻涌起嗜血的戾气。
他太清楚医理。能眼都不眨地把银针钉进人指甲缝,这唐家郁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知道人在王府了。”
曾阳脊背发凉,硬着头皮继续。
“按他的脚程,最迟十便能摸到帝京外围。”
“王爷,要在城外动手吗?”
瞿霁川慢条斯理地戴上玉框圆镜,遮去眼底骇人的意。
“不必。”
他嗓音低哑,透着高位者的绝对蔑视。
“放他进京。”
曾阳猛地抬头。
“可王妃……”
“本王就是要他亲眼看着,他肖想的人,如今睡在谁的榻上。”
瞿霁川捏起案角的朱笔,咔哒一声,硬生生折成两截。
“去查。”
“查清在石川镇,唐家郁究竟对她做过什么。”
他想起昨夜她缩在怀里,哭着喊“不要带我回去”的破碎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一丝一毫都不许漏。若他曾伤她半分……”
瞿霁川将断笔掷入废纸篓,嗓音冷如阎罗。
“本王要他十指寸断,求生不得。”
曾阳领命退下。
书房内死寂一片。
瞿霁川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向寝殿。
夜风吹不散他周身的躁郁与意。
推开寝殿雕花木门。
红帐内,清冽的檀香混着少女身上特有的软甜气息。
李念秋蜷在锦被深处,睡得毫无防备。
瞿霁川褪去外袍,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掀开红帐躺了进去。
宽大的手掌一把捞过她不盈一握的软腰,将人严严实实按进怀里。
“唔……”
李念秋在睡梦中被打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她闭着眼,循着熟悉的热源,像只小猫般拱进他颈窝。
软糯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
瞿霁川眼底的阴鸷瞬间溃散。
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指腹一点点碾过她虎口处那层薄薄的旧茧。
那是她在石川镇吃过的苦。
也是唐家郁留给她的梦魇。
瞿霁川喉结重重一滚,翻身将她压进床榻深处。
他俯首,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薄唇压上她细嫩的颈侧,轻咬下一口。
“疼……”
李念秋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惊醒,眼角瞬间泛红。
那颗浅褐色泪痣在昏暗中勾人夺魄。
她看清身上的人,指尖发抖地攥住他的寝衣。
“夫君……你做什么……”
瞿霁川眸色暗沉如渊,宽阔精壮的膛死死压着她。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嗓音哑得像碾碎的砂石。
“盖个印。”
“你是本王的。谁也抢不走。”
粗重滚烫的呼吸交缠,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强势夺走她所有的抗议。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