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满了扶风阁。
帐幔垂落,烛光摇曳,暖黄的光影在锦被的褶皱上晃来晃去。
李念秋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里侧,背对着外头,把自己卷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茧。
只露出一小撮发顶。
她闭着眼睛,呼吸刻意放得又长又慢,努力模仿睡着的节奏。
他还没来。
也许不会来了。
也许他忘了。
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稳而从容,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尖上。
帐幔被撩开了。
她感觉到床沿微微一沉,空气中飘进来一缕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沐浴后的水汽。
然后是沉默。
他没说话,就那么坐在床沿上。
她觉得后背被一道目光盯着,灼热得像是要在她的脊椎上烫出一个洞来。
她把被子又裹紧了一寸。
“睡着的人不会脸红到耳朵尖。”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不紧不慢地砸过来。
她的耳尖更红了。
她不动。
继续装。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气音拂过帐幔,像夜风。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从被角探进来,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她的脚踝。
五指收拢,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细瘦的踝骨上往他的方向拖。
她被子都没来得及抓住,整个人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过去。
她终于睁开了眼。
瞪着他,目光又怯又恼,像一只被翻了肚皮的小猫,炸着毛却挠不到人。
他坐在床沿上,寝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线和口结实的轮廓。
墨发没束,披散在肩头和颈侧,烛光在发梢上镀了一层暖金色。
他垂着眼看她,凤眸里的光幽深且温热,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弧度。
“王爷,我已经睡着了。”
“你方才的呼吸混乱急切,正常入睡是平稳缓和的。”
她哑口无言。
“而且。”
他俯下身来,手指撑在她身侧的枕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身下的阴影里。
另一只手的指腹抵上了她的下唇,轻碾了一下。
“念秋,婚书上的条款,今还没执行。”
她的嘴唇在他指腹下颤了一颤。
“能不能……明天再执行……”
“不能。”
他的指腹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拇指微微用力,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寸。
迫使她对上他的目光。
“第一天就不遵守,那婚书岂不是白签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你欺负人……”
“嗯,只欺负你。”
他低下头,唇瓣贴上了她的眼角,舌尖轻轻蹭过那颗泪痣,然后一路吻到了耳垂。
她的脖子缩了一下,肩膀绷紧了。
他含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气息滚烫地拂过她的耳廓。
“叫夫君。”
“……王爷。”
“嗯?”
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他的唇从耳垂移到了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声音碎成了一片。
“夫……夫君……”
他的唇角在她颈侧弯了弯,呼吸更烫了几分。
“乖。”
他从背后环住她,一只手臂锁着她的腰,掌心贴上她柔软的小腹,指尖不安分地摩挲着。
宽阔滚烫的膛贴着她单薄的后背,体型差让她整个人被他彻底裹住了,像一只被捂在掌心里的小雀。
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扣,将她的手按在了枕侧。
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后背贴着他的膛,心跳从他那边传过来,一下比一下重。
“放松些。”
他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嗓音暗哑如醇酒。
“别怕。”
她咬着唇,攀着他与她交扣的那只手,指甲陷进他的指缝里。
“疼不疼?”
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唇瓣蹭着她的后颈。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颈窝里。
“骗人的本事倒是没长进。”
他的手往上移了一寸,指腹带着薄茧慢慢打着圈。
她整个人软下来了,声音细若蚊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
“夫君……”
“嗯。”
“轻些……”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她腰上纤细的弧度严严实实地扣在掌心里。
嗓音贴着她的耳垂,低得像夜风碾过琴弦。
“那你乖一点。”
红帐内的烛火摇了又摇,纱幔暗影随着烛火律动。
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旖旎的汗意弥漫开来,周遭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她的手攀着他的手臂不敢放,指尖掐出了浅浅的白印。
他埋在她颈窝里的呼吸粗重滚烫,嗓音哑到几乎碎裂。
“念秋。”
“嗯……”
“方才说不的是谁?”
她咬着他肩头的布料不肯应声,眼角泛红,泪痣被浸润得亮晶晶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唇瓣碾过那颗泪痣,又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吻到唇角。
吻得她无力反驳。
事后他搂着她,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微微发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
她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口不肯抬起来,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滚烫的脸颊。
“今的份额算完成了。”
她气得从他口抬起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留了两排小小的牙印。
他闷哼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笑。
“咬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两排浅浅的齿痕,又看了看她通红的脸和气鼓鼓的眼睛。
唇角慢慢弯起来。
“明要还你的。”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口,声音闷闷的。
“流氓。”
“嗯,你的流氓。”
她攥着他的寝衣衣襟,手指揪得紧紧的,脸颊绯红发烫。
可她没有松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帐幔,照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她蜷在他怀里,鼻尖贴着他锁骨下方那片滚烫的皮肤,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将要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的唇落在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