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周围这破地方,他都以为自己回到家了。
不知道爹妈咋样了,不过有老哥照顾着,应该出不了啥事。”快吃。”
林薇把碗筷推到赵许面前。”行。”
赵许看着自己炒的蛋炒饭,胃口大开,扒了一口进去,立马也被这味道拿住了。
虽说比不上以前做的,可比眼下这世道的饭菜强了十来倍。
林薇见赵许吃起来,微微一笑,从自己碗里夹了几块肉搁他碗里。”甭管我,你也吃。”
“嗯。”
林薇应了一声,低下头小口吃着,嘴里的肉香让她心里踏实得很,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
她就着碗里的蛋炒饭,没去动肉块。”吃肉啊,光扒拉饭啥。”
赵许看着这俩家伙只顾埋头饭,肉都晾在碗里,有点无奈。”哦哦。”
二狗子含含糊糊地应着,夹了几块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了。
太香了,比炖的强太多了。
没想到肉能做出这味道,他筷子飞快地在碗里扫来扫去。赵许看着他那副吃相,牙都酸了,这货跟头猪似的,碗里的肉眨眼就没影了。
赵许赶紧伸手给林薇夹了好几块肉,再不快点,全让那头猪造光了。
一顿饭吃了快半个钟头,谁也没闲工夫说话,全埋头饭。
尤其是二狗子那货,一个人吞了半锅蛋炒饭。
林薇本来打算吃一碗就放筷子,赵许不答应,硬是又给她添了一碗。人都瘦成竹竿了,吃那么点哪行。”撑死了。”
二狗子舔舔嘴,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
这一顿真是油水足。
林薇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嗝,这丫头怕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赵许看着她,心里头涌上一股想护着她的劲儿。前面十几年吃了多少苦,现在他来了,别的不敢说,至少让身边人不饿肚子。
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她今天可是了两碗饭,放以前,这两碗米够她跟人分着吃两天。
赵许靠在椅子上,肚子满了,人也舒坦了。
桌上碗盘全空了,连粒米都没剩下,净得像水冲过一样。
林薇歇了会儿,起身收拾,端着碗去旁边洗。
赵许闭眼想了想接下来的活。先去找铁匠打个铁锅,再找个木匠打几件家具,忙完这些天也差不多了。”狗子,走,找铁匠去。”
赵许领着二狗子直奔周瘸子家。
他住的张家坡村离长安城五十里地,百来户人家,从村头走到村尾也就一顿饭的功夫。
赵许这边正忙着花钱的时候,五十里外的长安城里,一封密信已经递进了皇宫。
盯着信上的字,眉头越皱越紧。旁边的太监宫女大气不敢出,安安静静站着。
大殿 跪着一个黑衣人,脑袋低着,身子绷得紧紧的。”这法子治伤,真有那么神?”
“回陛下,据说能把热毒的风险降到极低,伤口也不太容易烂。”
黑衣人老老实实回答。”这东西,真是一个半大小子弄出来的?”
实在不信,这么高明的手段会出自一个少年手里。医术这东西,没个几十年熬着,连门都摸不着。像他这种年纪,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学,顶天了也就是个勉强能看的土郎中。要说搞出什么新东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陛下,听说这小子前几天还是个傻子,不知道怎么一下就学会了这手医术。他自己说,是做梦的时候仙人教的。”
黑衣人不敢有半句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了出来。
沉吟片刻。”他现在什么地方?”
“回陛下,在城郊张家坡村。”
“你派几个人暗中盯着他,有什么举动,立刻报上来。”
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先观察一阵再说。要是没什么特别,也就不用放在心上。”是。”
黑衣人恭敬退出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每次面见陛下,他都紧张得后背湿透,压力实在太大。
摇摇头,他赶紧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传太医张涛来见。”
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他这皇位来得不光彩,天下百姓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他只能想尽办法让老百姓吃上饱饭,能改善子的法子,也都尽量用上。
老太监赶紧跑出去,传唤太医署的张涛。
没过多久,张涛就跟着老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张涛今年五十三,胡子已经花白,但脸色红润,气色不错,一看子就过得滋润。
直接把信递过去。
张涛接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脸上表情像见了鬼一样,一会儿瞪圆眼睛,一会儿又皱眉,手都开始抖。”陛下,这是哪位高人写的?太不可思议了,世上居然还有这种神乎其技的医术!”
老御医激动得不行,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他在医道钻研了一辈子,虽然有些原理他也看不懂,但眼光是有的,大致能看出其中门道。
伤口缝合能让创口好得更快,而且工具要用开水煮过,能减少热毒感染的风险。
说实话,在处理伤口这方面,现在用的法子确实比不上这种。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伤口感染简直家常便饭。大部分将士不是死在对头手里,而是死在了热毒上。要是这法子真像信上说的那样管用,那可真是积了造福万千百姓的大功德。”行了行了,张爱卿,朕找你来就是想让你验证这个法子。要真行得通,立刻推广出去。”
不得不打断他。堂堂太医,在殿上手舞足蹈的,成什么样子。”臣遵命。”
张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了收心神,压下心头的激动,但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句。”陛下,这等医术精湛的高人,必须弄到太医署来,才能把他的本事真正用上啊。”
张涛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厉害人物,一般不会轻易往宫里跑。
不过这事也用不着他心,自个儿拿主意就行。”行,朕心里有数了。你先退下吧,尽快把法子验证清楚,回头禀报朕。”
瞅着张涛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
这太医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居然能被惊成这样。
要是告诉他,这法子是个十四岁的小屁孩捣鼓出来的,怕是张涛得当场怀疑人生。
不过暂时没打算把人往宫里召。
毕竟年岁太小,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运气好撞上了,都得再看看。”遵命!”
张涛见这态度,也有些无奈。
可人家是皇帝,总不能硬拉着去找人吧?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出了皇宫,张涛乐得手舞足蹈,激动得不行。
提着袍子下摆就往太医署飞奔,五十好几的人,硬是跑出了小伙子的劲头,速度快得吓人。”这家伙谁啊?”
门口值班的几个兵卒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张太医?”
有个兵卒不太确定地嘀咕。
张太医那么大岁数,哪能跑这么快?
“刚才张太医不是进宫了吗?十有 就是他。”
“该不会是他家小妾生了吧?跑这么急。”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皇宫门口当差可是件严肃事,笑了一声赶紧绷住脸。
要是被人看见举报了,少不了挨板子。
赵许压没想到,自己给大伯缝伤口这事,居然传到了耳朵里。
就算知道了,这会儿也顾不上。
他正跟周瘸子吵得脸红脖子粗。”一千文?你这价也太黑了吧,怎么不去抢啊?”
就打几样东西——铁锅、铲子、菜刀,居然要这么多钱。”我早说了,你要自己出铁,五百文就行。没铁,就一千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周瘸子那张黑脸被赵许气得通红。
这孩子油盐不进,死活讲不通。
现在铁价涨得厉害,打一口那么大的铁锅,还加上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收他一千文还磨磨唧唧。
要搁当年在军营里,早把人轰出去了,谁跟他费这唾沫星子。
旁边的打铁炉烧得正旺,热浪一阵阵扑过来。
赵许也憋屈。
这钱还没捂热乎呢,一下子就没了十分之一,心疼得他直抽抽。”行吧,一千文就一千文。什么时候能弄好?”
赵许没辙,只能咬着牙掏出一两银子,不情不愿地递给周瘸子。
周瘸子一看到银子,那张黑脸立刻就笑开了花,跟刚才判若两人。”没问题,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你要的那几样东西,明天来拿就行。”
周瘸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赵许手里接过那锭银子,搁嘴里咬了一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这种大活,他可是好久没碰上了。
平时也就给村里人打打锄头镰刀,挣不了几个钱,刚够糊口。
今晚非得整只烧鸡,再打半斤好酒,吃肉喝酒多舒坦。
赵许看着这老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气得牙痒痒。
真够黑的。
可买卖已经做成,也不能反悔,不然传出去让人笑话。”我明天来取货,提前说好,要是不合我的要求,这钱我可要拿回去。”
“放心吧,包你满意。”
周瘸子拍了拍脯,满脸得意。
这几样东西,除了铁锅费点事,菜刀铲子啥的,他闭着眼都能打出来。
赵许也不再多说,告别周瘸子,又去了村里的木匠那儿。
订了个木柜,几张椅子,还有一张桌子。
这些花了将近一两银子。
东西多又杂,木匠说要三天才能完工。
等所有事忙完,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两人各自回去。赵许到家的时候,林薇已经做好饭,坐在桌边发呆。
看到赵许进门,她眼睛亮了亮,露出笑容。”回来了,吃饭吧。”
林薇把温在炉子上的粟米粥端下来,给赵许盛了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