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F级！灵纹：空白！判定：无修炼价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丝毫感情，在江城第三武道高中的觉醒大厅内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的心上，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得一片冰冷。
大厅穹顶的全息投影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的名字，以及名字后面那个猩红刺目的“F级”评定。在评定下方，是他的灵纹投影——一团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灰色雾气，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感知不到任何属性倾向。
【空白灵纹】。
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将他打入了万丈深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觉醒大厅轰然炸开了锅。
“哈哈哈！空白灵纹？那是什么玩意儿？连我的E级‘杂草灵纹’都不如！杂草至少还能进行微弱的光用，加速一丝灵能恢复呢！”
“果然是废物！我早就说了，陈家那小子，父母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觉醒什么好灵纹？还整天抱着本破烂古籍看，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啧啧，就这？他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惦记着咱们班的苏女神？人家苏晴雪可是觉醒了C级‘青鸾灵纹’的准天才，未来注定要进入重点武道大学的！”
“陈家算是彻底完了，出了这么个‘零天赋’的后代。以后在江城，他们家连三流小家族都排不上号了。”
哄笑声、嘲讽声、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如同汹涌的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灌入陈凡的耳朵。他站在觉醒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双眼死死盯着那全息屏幕上，自己名字旁的“F级”和那团可悲的灰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处，隔着校服，那里贴身挂着一枚温润的古玉。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曾是某个没落古武世家传承下来的信物。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握着这枚玉佩，幻想着自己能在觉醒上一鸣惊人，觉醒一个强大的灵纹，改变自己平凡乃至贫寒的命运，让在底层辛苦劳的母亲能过上好子。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最无情的一击。
“陈凡同学，请立刻离开觉醒台，不要影响后续同学的觉醒仪式。”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不怪的漠然。在这个灵气汐降临数十年的时代，力量才是一切的主旋律。一个F级的“废灵纹”拥有者，其未来的人生轨迹几乎已经注定——成为这个超凡时代最底层的普通人，从事最辛苦、最没有保障的工作，永远仰望那些觉醒者飞天遁地。
陈凡失魂落魄地走下觉醒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嘲讽、鄙夷、怜悯的目光，像是一细密的针，扎在他的背上，刺进他的心里。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晦气。他看到了人群中簇拥着的几个人。
为首的是李昊，学校公认的天才之一，家境优越，此刻正满脸意气风发。他的头顶，全息投影尚未完全消散，一只羽翼华丽、青光流转的神鸟虚影正缓缓收敛——那是他的C级灵纹，【青鸾】。强大的潜力，注定他未来会成为江城的风云人物。
而在李昊身旁，一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少女，正有些复杂地看着陈凡。她是苏晴雪，陈凡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在同一个老旧小区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在陈凡最困难的时期，她的笑容曾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
此刻，苏晴雪也完成了觉醒，她的灵纹正是C级的【青鸾】，与李昊的灵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被在场老师誉为“天作之合”。她看到陈凡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歉意，脚步下意识地想向前迈出一步。
“晴雪，”李昊温和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我们去那边登记吧。C级灵纹的觉醒者，学校会有专门的资源倾斜和导师辅导。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苏晴雪身体微微一僵，她最后看了陈凡一眼，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歉意。她终究没有再停留，任由李昊拉着，转身走向了专门为优秀觉醒者准备的绿色通道。
自始至终，她没有对陈凡说一句话。
陈凡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冰冷死寂的谷底。亲情、友情、还有那朦胧的好感，在这一纸F级的评定下，似乎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学校的。
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街边的全息广告牌上，滚动播放着知名觉醒者代言的修炼资源广告，那些飞天遁地、掌碎山河的画面，此刻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刺眼和遥远。
回到家，是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一栋陈旧居民楼。楼道里灯光昏暗，墙皮斑驳。推开家门，一股淡淡的药味传来。
母亲周芸正坐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似乎在专门等他。她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一看到陈凡，立刻站起身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小凡，怎么样？觉醒了什么灵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看着母亲脸上那被生活磋磨出的皱纹和鬓角的几缕白发，陈凡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睛，只是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由学校统一打印的“灵纹觉醒评定卡”，放在了桌子上。
周芸拿起卡片，当她看到上面醒目的“F级”和“空白灵纹”字样时，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浓浓的失望和一丝绝望。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卡片滑落在地上。
“……没事，小凡，没事。”周芸强撑着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不能修炼也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妈还能动，能养活你……”
她越是这样说，陈凡心里就越像刀割一样难受。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评定卡，转身走进自己那间狭小仄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黑暗中，陈凡背靠着门，身体缓缓滑落，坐在地上。他掏出口那枚温润的古玉，紧紧地攥在手里，因为用力，指节都变得发白。绝望、不甘、愤怒，如同无数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不甘心！他努力了十二年，就是为了觉醒这一天！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吗？
情绪激荡之下，他的指甲不慎划破了掌心，几滴殷红的鲜血渗出，恰好滴落在他紧握的古玉之上。
就在鲜血接触古玉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枚一直温润却毫无异常的古玉，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能量，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陈凡握着古玉的手臂，闪电般向上蔓延，穿过脖颈，直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陈凡浑身一震，精神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他“看”到了自己的识海，那是一片混沌黑暗的空间。而在空间的中央，漂浮着一团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雾气——正是他被评定为F级的【空白灵纹】。
但此刻，这团死气沉沉的灰色雾气，却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渴了数的旅人，骤然遇到了甘泉！它猛烈地波动起来，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开始贪婪地吸收着从外界涌入的那股白色温暖能量。
这股能量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丝一缕，却极其纯粹、凝练，仿佛蕴含着某种本源的力量。
随着灰色雾气开始吸收这白色能量，陈凡震惊地发现，那团一直模糊不清的雾气，其核心处似乎……明亮了一丝？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完全的死寂，而是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活性”！
也就在这时，一个模糊、断续、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信息片段，突兀地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理解：
【检测到……‘源初灵种’……激活……可吸收‘灵纹碎片’……或‘特定能量’……进行……进化……】
信息非常短暂、模糊，就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但其中的几个关键词，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陈凡的意识中炸响！
源初灵种？激活？吸收？进化？！
陈凡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心脏在腔里疯狂地跳动，“砰砰砰”的声音如同擂鼓！
进化……这枚被所有人都判定为废物的空白灵纹，竟然……能够进化？！
难道……自己的灵纹，本不是什么废品，而是拥有着某种从未被记载过的、逆天的隐藏特性？！
感受着识海中那团灰色雾气传来的、前所未有的“饥饿感”，陈凡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
一丝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希望火苗，如同在冰原上燃起的火星，在他那已经濒临熄灭、一片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并迅速燎原！
他看着手中的古玉，玉佩依旧温润，但刚才那惊人的异象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陈凡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自己的命运，或许将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