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昱也没辙,转身就要走:“还能咋滴,打道回府呗。你瞅这人山人海的,咱们挤都挤不进去。这附近的酒楼八成也全满了。”
陈安安心有不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灵机一动:“小昱,你劲儿大,肯定挤得进去。你去帮我看看公子榜和玉女榜上都有谁,回来告诉我。”
这姑娘八卦劲儿可真不小。
邢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答应:“行吧,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进去瞅一眼就出来。”
陈安安乐得直拍他肩膀:“小昱你最好了!”
邢昱溜进人堆里,先瞄了一眼确认陈安安瞧不见自个儿,才催动太易神行从外围挤到前排。
最前头立着一排留白的水墨画,白衣剑客占了大半,偶尔混进来几个穿黑衣的刀客和拳师。
这几人瞅见邢昱能从外头挤进来,心里头不约而同嘀咕:步法挺利索,就是瞧着年轻了点。
在场的大多是普通练家子,真正的高手压不会为个天机榜挤这儿凑热闹。
等了半晌,榜单总算来了。
几十个穿银灰袍子、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从内城走出来,手里攥着抄好的榜单。
他们一路走过,人群自个儿就闪开条道。
到邢昱这边那灰袍男人也不吭声,直接往告示栏走。
手一甩,六张榜单飞出去,稳稳当当贴在栏上。”这内功够劲!”周围一片叫好。
灰袍男人没啥反应,只是点了下头,一个字没多说就走了。
邢昱心说:这么拽?自大容易摔跟头啊,这几个人以后未必能走多远。
接着,大伙儿转头看向告示栏,上头已经贴满各榜单。
榜巨大,明明只记三十个名字,却长一丈、宽七尺,三十个名字格外扎眼。
邢昱在人杰榜上扫了一圈,看见不少熟面孔。
能上人杰榜的都不超过三十岁,这么看,有些人还没碰上那些事。
公子榜、玉女榜、神剑榜、神刀榜还有奇门暗器榜,他也全扫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又过去一个月,他内力已经能转五十三个周天,记性也跟着长进。
天一秘典练出来的内力,能让人往更好的方向走,记性就是其中之一。
记完内容,邢昱从人群里挤出来。
陈安安等得心急,一见他出来就凑上去,拽着他胳膊问:“小昱,看了没?上面都有谁?”
“看了。”邢昱说,“特别是你交代的公子榜和玉人榜,但就几个人名,别的啥也没有,你一个都不认得。”
“这么说,本姑娘没上榜?”陈安安一脸震惊。
邢昱心里翻白眼:大姐,你也太没数了,就你这长相,玉女榜再多加九百七十个名额也轮不到你啊!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不然非挨揍不可,只能哄着:“嗯,安安姐没上,那榜单确实有点毛病。不过师父说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参考,别太当真。”
听他这么一劝,陈安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不能太当真。不过本姑娘没上榜,这天机榜没意思,咱们回去吧。”
“好,回去。”邢昱松了口气,这姑果然好糊弄。
别看陈安安都十八了,心性还跟个小孩似的。
谁让陈慕禅和苏沅芷就这么一个闺女,那不得往死里宠啊。
再说了,陈慕禅是医道大家,知道姑娘早嫁没好处,所以陈安安不到二十岁,是绝不会让她嫁人的。
怕她拖成老姑娘找不着男人,朱一品就被陈慕禅和苏沅芷给盯上了。
结果挺好,陈安安看上了朱一品,往后就好办多了。
谁知道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哈,就这模样,还想着上天机榜?真是笑死人了!”
陈安安听到这话,脸刷地沉下来,转头瞪向说话的人。
邢昱跟着转过头去。
就看见一个男人,一身大红绸缎做的衣裳,口绣着麒麟纹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人的味道。
陈安安压不管那些,扯着嗓子喊:“你是在跟老娘说话?”语气冲得很。
那男人嘴角微微勾起,“是又怎么样?这位姑娘,你回家可以好好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什么模样。论长相,你顶多算中上;论身材和仪态,那真是差到让人没眼看。”
这话说得够损。
邢昱心里觉得,这人说得倒是实话。
可问题是,他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主儿。
再说了,一个大老爷们,在大街上主动开口嘲讽一个女人,就算话有道理,这行为也太过分了吧?简直没教养到家了。
他正准备反击。
没想到陈安安嘴更快,“气死老娘了!你是哪葱,报上名来!”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挺有意思。还从来没有哪个姑娘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本王?什么东西?”陈安安扭头看邢昱,满脸困惑。
‘我去,居然是个王爷?完了!你说你不好好在内城待着,跑外城来什么?’
邢昱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当朝的王爷,咱们惹不起。除非你诸葛伯伯回来了,要不然……”
陈安安压不管什么惹不惹得起,盯着这个王爷使劲看了半天,“王爷?就是皇帝的兄弟?”
知道他是王爷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地盯着看,这种姑娘,这位王爷还真是头一回碰到,顿时来了兴致。‘这姑娘长得虽说一般,倒是挺有意思的。’
“没错,当今圣上就是我王兄。”
“原来王爷长这样啊。”陈安安撇了撇嘴,“也就一个嘴巴,两只眼睛,没啥稀奇的。还没我朱哥哥好看。”
王爷见陈安安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还听到他们提起“诸葛伯伯”,心里一琢磨,断定这两人背后应该有人。
‘姓诸葛的,年纪不小,人不在京城,却能压得住本王,那只有那一位了。’
一时间,他也摸不准邢昱和陈安安的底细,就没急着动手。
说到底,不过是嘴皮子上的一点争执,而且仔细算起来,还是他先冒犯的。
要是被御使知道了,在朝堂上参他一本,那可有得受的。”没错,本王也就一个嘴巴,两只眼睛,没什么好看的。”他难得给了陈安安一个台阶下。
不是怕了诸葛正我,而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个小丫头得罪朝中大臣。
成年人的世界里,看的都是利益,更何况他这种皇子皇孙。
再说了,他还挺喜欢陈安安这个性子的,毕竟新鲜。知道他是王爷还敢顶嘴的,这世上还真没几个。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他也惹不起的。真惹到了,王爷这身份也保不住他。
虽然他练过武功,但天资不行,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后天境。
见王爷给自己服软了,虽然是拐着弯儿的,陈安安也就不计较了,“算了,本姑娘今天就饶了你,回见。”
王爷愣了一下,跟着笑了一声,“行,回见!”
看着邢昱和陈安安走远,他又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姑娘。要说古灵精怪,她应该能排得上号。”
转头看向身边的随从,“你们去查查,这姑娘什么来头。”
路上,陈安安抓着邢昱的手,一句话不说,快步往天和医馆赶。
邢昱皱了下眉头,心里猜到了几分。‘看来她也不是真傻。’
回到医馆,陈安安直接冲上阁楼,一把把陈慕禅拽了下来。
“出啥事了?”陈慕禅瞧见闺女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了,“这么急?”
陈安安压低声音:“爹,先把医馆的门关了,我今天捅娄子了,招惹了个惹不起的主儿,咱们去后院说。”
“什么情况?”陈慕禅转头看邢昱。
邢昱点头:“师父,咱听安安姐的,到后院再说。”
“行!”陈慕禅愣了一瞬,立马招呼伙计,“把大门给我关严实了。”
后院里头,除了赵布祝没在,天和医馆的人全到了。
陈慕禅瞅着邢昱和陈安安:“说说吧,遇到啥事了?”
陈安安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爹,我把个王爷给得罪了,这事咋整?会不会拉去砍头,还要株连九族?”
“这个嘛……”陈慕禅琢磨了一下,扭头问邢昱:“小昱,那王爷报没报自己的名号?”
“没说。”邢昱摇头,“不过他穿的是大红绸缎袍子,绣着麒麟纹,年纪跟朱哥差不多大。”
邢昱把那王爷的长相穿戴说得特别仔细。
陈慕禅听完,整个人反倒松了口气,“原来是他啊……那个……我晓得是哪位了。他既然就那个态度,那就没事,不会跟安安计较的。放心吧,咱医馆稳得很。”
“真的?”安安还是不太信。”真的。”陈慕禅一脸认真,“把心放肚子里。这王爷虽说皮了点,但人心眼不坏。”
陈慕禅心里合计:‘其实是太废物了,好拿捏。御史们天天盯着他,就等着他犯事呢。’
看老爹说得这么肯定,陈安安才算彻底放心,拍着口夸张地说:“可把我吓死了。还好有小昱,搬出诸葛伯伯的名头,我这才有勇气撑住。”
陈慕禅看了看邢昱,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行啊,知道怎么借势,往后闯江湖我也能安心了。’
“小昱,今天多亏你。”
邢昱回道:“徒弟也是怕那王爷仗着自己身份,二话不说就把我和安安姐抓走,一时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嗯。”苏沅芷也跟着夸,“还好小昱脑子转得快。”她看向陈慕禅,“慕禅,那到底是哪位王爷?”
“端王林喆。”陈慕禅慢悠悠端起茶杯,“这下放心了吧。”
“原来是他啊,那确实没事了。”苏沅芷也跟着放下心来。”到底是谁啊?”陈安安一脸纳闷,“娘,您也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