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慕禅把整本《神农本草经》翻了个遍,惊得发现邢昱不光看完了,还吃透得透透的。
他说道:“小昱,就你现在这药理底子,再攒点经验就能坐堂看病了。”
邢昱谦虚了一句:“是师父以前教得好,基打得牢。”
“哈哈哈,不错。”陈慕禅看邢昱这么会说话,得意得不行,“前头这几年为师一直在磨你,等会儿回去了给你师父和师娘端茶,你就算正式入门了。”
邢昱笑了笑:“好的,师父。”
又过了半个时辰,京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进了城门,马车的速度降下来,怕撞着过路的人。
申时二刻,两人回到医馆。
晚上,医馆关了门,陈慕禅当场宣布:“大伙儿听着,今儿个我正式收邢昱当徒弟。”
“好!”
朱一品头一个鼓掌,陈安安也高兴地说:“我去弄茶水。”
苏沅芷笑着冲邢昱点了下头,眼神挺慈和。
就赵布祝心里酸溜溜的,可也没辙——他没学医的天分。
陈安安端了两杯茶上来,站在邢昱旁边。
邢昱端起茶杯,对着陈慕禅和苏沅芷跪下去:“师父,请喝茶。”
“好!”
陈慕禅笑得眼角都开了,接过茶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个红包:“来,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不多。”
邢昱伸手接过来,红包里硬邦邦的,估摸着分量和尺寸,是十两一锭的银子:“谢师父。”
陈慕禅开口道:“行了,给师娘端杯茶认个门吧。”
邢昱又举起一只茶杯,两只手稳稳端着递到苏沅芷面前,“师娘,您喝茶。”
苏沅芷抿嘴一笑,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也塞了个十两的红包过去。
敬完这杯茶,邢昱就算正式拜入陈慕禅门下了。
陈安安盯着邢昱手里的银子,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心里直嘀咕:这小子的钱可真多啊,可惜不是我的。
陈慕禅转头看着邢昱说:“明天你试着坐诊看病。一品,你在一旁盯着点,要是出岔子了就帮他兜着。”
两人齐声应道:“是,师父!”
陈慕禅接着说:“这么坐诊一个月下来,你差不多就能跟一品一样独当一面了,我也能喘口气。”
说到这,他眼角的笑纹都挤出来了,满脸都是乐呵劲儿。苏沅芷看不过眼,冲他翻了个白眼。
晚饭吃完,邢昱回了自己屋,门一上就钻进了刑狱空间。
那个番僧跟前面几个犯人一样,四肢被铁链死死锁着,肩胛骨也给穿了。
他从被抓进这鬼地方那一刻就醒了,一直没见着人影,眼前全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人精神萎靡得不行,主要是心里头憋得慌。
邢昱抬头看向关着番僧的牢房上方——那里浮着这家伙的全部记忆。
他翻了一遍,整理出这么些信息:
【达尔齐,藏地密宗某堂的人;外炼修为在玄境洗髓;师父叫鸠摩勇达;练的是龙象般若功第七层、嗜血大手印、踏地七行;
手上沾的血:从进中原到现在,为了练嗜血大手印,残忍害了一百零三个中原百姓。】
从达尔齐的记忆里,邢昱总算搞明白了,这世界的武道分内炼和外炼两条路,一共凡、玄、地、天四个档次。
内炼的凡境是这样的:先感应气机生出内息,再把气凝成内力,最后后天内气练成。
玄境得把任督二脉打通,把内气转成真气,这就是先天境界,算玄境初期;真气跑遍全身经脉,是玄境中期;到了玄境后期,真气打通窍,全身窍全通就是玄境巅峰。
地境的武者能把自身意念凝练出来,把真气变成真元,那威力玄境本比不了。
这就是内炼的路子。
外炼的话,凡境是练皮、炼肉、锻骨;玄境是易筋、洗髓、强脏;地境是固体、凝窍、金身。
达尔齐正好卡在玄境洗髓这一步,一身皮肉硬得不行,不是神兵利器或者浑厚真气本伤不了。
至于内炼地境、外炼天境往上是什么,达尔齐就不清楚了。
邢昱从达尔齐脑子里还翻出些信息:这世界天境高手不少,武当张三丰、龙虎张天虚、无上宗师令东来、藏地密宗班禅、草原长生天这些。
天境再往上就是破碎虚空,像项羽、张道陵、陈希夷、达摩,这四个人的破碎传说在武者圈里传得挺广。
把达尔齐抓了以后,邢昱总算补上了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认知,尤其是江湖武林这块。
江湖上,各大势力以道门和佛门为首。
道门有龙虎、武当、茅山、崂山、逍遥、峨眉、华山、昆仑、崆峒、重阳这些。
佛门有少林、慈航静斋、五台禅宗、白马寺、灵隐寺、天龙寺、藏地密宗这些。
另外还有丐帮、移花宫、神剑门、剑宗、天下会、四大山庄、八大世家这些不属于道佛两门的门派。
也有不少邪门歪道,比如拜火教、血神教、月神教、青龙会、血雨楼、魔门十八派之类的。
要说最大的势力,还得是朝廷。
皇室嫡传的武力值不低,当朝皇帝练的是青帝木皇决,那是大乾开国皇帝林元的绝学。
邢昱从达尔齐的记忆里还知道,林元也成功破碎,飞升到上界去了。
大乾能稳坐天下第一势力的宝座,靠的不光是明面上的力量。背地里,东西二厂和锦衣卫就是他们的利爪,护龙山庄跟皇城司像眼睛耳朵一样盯着四方。六扇门和神侯府则负责跟江湖势力搭桥牵线。
儒门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有护教神功镇场子。大乾每个大城的一把手,手上功夫都不弱,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跟一派掌门掰手腕。再加上那些世代传下来的兵家功勋,一个个都是为大乾卖命的狠角色。
等邢昱摸清了这些门道,他才反应过来——这本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江湖。这地方的武力值,拔高得离谱。
达尔齐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跟郭巨侠对上的那一幕。惊涛掌拍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海浪里的一叶小船,本稳不住。一掌结结实实砸在口上,五脏六腑当场就碎了。
他是拼了命用掌力跟秘术才逃出来的,一路撑到杨家别苑就彻底昏死过去。要不是邢昱把他收进那个刑狱空间里,他早就去见了。
那刑狱空间确实邪门。靠着达尔齐身上那堆业力,硬是把他的伤给补了回来,摆明了是要榨 ** 。
邢昱翻了一遍达尔齐的记忆,眼光直接锁在他会的武功上。尤其是那门龙象般若功,他上辈子就听说过。
一共十三层,每练一层,力量就翻一倍。问题是越往后越难练。练到第十层,随便一拳一掌打出去,都带着十龙十象的力道。普通武者要是真气不够厚,挨上一下,轻的残废,重的直接归西。
囚牢上方清清楚楚列着十三层龙象般若功的内容。达尔齐在密宗那边当了好些年堂主,整本 ** 都见过。后面那六层藏在他记忆深处,是刑狱空间给硬生生出来的。
十三层龙象般若功,每层都是一幅图,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子,让身体按某个频率震动,一步步打磨肉身。
第一层主打练皮。呼吸一次,皮膜先变硬,接着裂开,等渗出血丝就换呼吸节奏,皮膜又会恢复弹性韧劲,最后等身体自己愈合。
这个过程,疼得要命。
体质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笨一点的人练第一层要一两年,天赋好的个把月就能成。要是再配上药浴,还能更快。
二三层练肉,四五层锻骨,六层换筋,七层洗髓。每一层用的时间都是前一层的两倍。听起来容易上手,真练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不过再难,这也是门能修到天境的绝学,不能不碰。
但现在不是练功的时候,先把达尔齐这个麻烦处理了再说。
邢昱翻出了达尔齐当初行凶的画面。那家伙练嗜血大手印,非得用最新鲜的血才行,手段毒辣得不像人。
碰上老人家,血气弱,他一掌拍死了事,倒也算痛快。可换成成年男女跟小孩子,那就惨了。先在口后背各开一道口子,双手按上去用新血泡着。那些被害人活生生被吸血死掉,死状恐怖得没法看。
邢昱琢磨了一会儿,要不要也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转念一想,不行,那太便宜他了。还是腰斩来得实在,既能让他慢慢疼死,又能快点把业力榨出来。
他念头一动,囚牢里达尔齐的身体就平躺下来。”叽里咕噜哇唳嘎啦?”
达尔齐脸上写满了惊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害怕。
等囚牢上方浮现出一把闸刀的时候,他彻底急了,嘴巴里又开始叽里咕噜说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闸刀咔嚓一声落下来,达尔齐的身子从腰部断成两截,血淋淋的场面比之前炸人贩子那会儿还要吓人。
地上淌了满满一片,红的白的黄的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反胃。
邢昱站在那儿忘了出去,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呕了一声。
达尔齐这货命硬得离谱,被腰斩之后愣是撑了一刻钟才断气。换成普通人,三十秒就死透了。
红光一闪,达尔齐复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闸刀又落下来,一模一样的剧情重新上演。
邢昱不敢再看,赶紧退出空间。那画面实在受不了,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翻腾。
达尔齐在闸刀落下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地方是吧?原来我已经死了,真的存在?可我好歹是佛门的人,死也该由佛门来审,为什么没人管?这世上难道本没佛?
没人回答他。
闸刀每过一刻钟就要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