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装起了样子:“馆主,我这人还是清白小生呢,去那种地方多难为情啊,还要吃这个,不合适吧?”
大伙儿都瞅见赵布祝那张脸上写满了“想去”。
陈慕禅故意叹了口气,装作可惜:“行吧,你不乐意就算了。”然后转头看朱一品,“一品啊,你也到岁数了,该出去见见世面,这事你顶上。”
朱一品脑子转得快,一下就听出师父的弦外之音,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哈哈哈!”说话间伸手就要拿赵布祝手里的银子和药瓶。”别啊!”赵布祝立马不装了,“怎么能让一品去那种地方,得,我不下谁下,这么苦的差事还是我来扛吧。”说完麻利地把药瓶和二十两银子收进怀里。
陈慕禅提醒了句:“别太勉强啊!”
赵布祝赶紧摆手:“不勉强!不勉强!”他怕事情有变,一溜烟跑出药房,边跑边说:“馆主,我今晚好好养精神,明天保管让教坊司那帮人见识这药丸的威力。”声音越来越远,药房里就剩下陈慕禅那贼兮兮的笑声。
朱一品看着赵布祝跑远,有点不忍心:“师父,咱们这么坑老赵,是不是有点过分?”
“有啥过分的。”陈慕禅笑着摇头,“你不知道,布祝早就不是童子了,最近精气亏得厉害。你说一个没娶媳妇的男人,怎么会这样?”
“这……”朱一品接不上话,想了一会儿又问:“那您觉得,老赵身子那么单薄,吃了八刻春宵丸,撑得住吗?”
陈慕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朱一品:“这让你师弟来答。”
朱一品把目光转到邢昱身上。
邢昱回道:“朱哥你甭心。八刻春宵丸药效不弱,但不烈不猛,还能养元阳。对身体虽说没啥好处,可也没坏处。赵哥吃一颗,压不会受不了。正因为他瘦,在教坊司闹出动静来,反而能让咱们的八刻春宵丸名声传开。”
“说得对。”陈慕禅附和道,“到时候咱们药铺的子就好过了。”
朱一品也乐了:“那我以后也能出外诊了?”
“嗯!”陈慕禅重重点头,“眼下有小昱守着药铺,一品你可以带布祝多出去转转。百姓子苦啊,可诊金还是要收,哪怕只收一文钱。”
“明白。”
朱一品正色点头。
师徒俩都是心善的人,这也是邢昱为啥挑陈慕禅当师父的缘故。
不光是人品医德,更有陈慕禅身上那道金光闪闪的边。
夜色沉下来,邢昱回到自己屋里,打算练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
刑狱空间里存着达尔齐练龙象般若功的记忆,邢昱想调就能调出来看。
这等于他练功比别人多了一条捷径,就像是把一套功夫重新过了一遍。
内息在经脉里转了五个小周天,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多。
邢昱精神头正足,他蹲了个马步,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下按在腰侧,做了个用力往下压的动作。
接着调整呼吸,脑子里想着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因为内息已经有点底子,他入定特别快。慢慢地,他觉着肌肉在胀,皮肤却在发硬。
时间一点点过去,才半个时辰不到,浑身上下的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又过了一刻钟,全身就跟被蚂蚁爬似的,又疼又痒,那滋味别提多难受。
邢昱知道,这是龙象般若功进了门,今天练到这儿就该停了。
他调整呼吸,放空脑子,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胀起来的肌肉缩了回去,发硬的皮肤也变得又软又有弹性。
这时候要是把他衣服全扒了,能看见他表皮上红通通一片,全是血丝。
这就是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把表皮的皮肤撑到快裂开,等它长好了,皮质就会变得又韧又紧。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愈合速度也不一样,每天能练的次数自然也不同。
所以骨好的一个月就能成,差的一两年也能练出来。
邢昱感受了一下,这点血丝睡一觉的功夫明天就能好利索,撑死了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一天能练六次龙象般若功。
按达尔齐的记忆,他的骨算不上顶尖,但比差的强,卡在中间那一档。
他试着转了一圈内息,能感觉到皮肤上的血丝在慢慢退。
‘看样子,有内息打底,练皮的速度能快不少。怎么觉着内外一起练,修炼速度反而快得多?’
其实是他想多了,纯粹是因为修炼资源不够。
要是家里条件好,肉食药材本不缺,内息积累的速度快得飞起。天赋好的,三天就能让内息转一个大周天,七天就能把内息化成内力。
邢昱觉得内外兼修快,说白了就是没资源,再直白点——穷。
他不知道这层道理,但隐隐约约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练功快点儿就快点儿吧,有刑狱空间撑着,内外兼修怎么了?他绝对能搞定。
这么想着,他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月亮这时候已经挂到西边的树梢上,窗外秋风呼呼地吹,安静得没一点声响。
第二天醒来,邢昱感觉身体一切正常,完全没有因为练了龙象般若功就难受或者更舒服。
他动了动身子,心里嘀咕:‘也是,才第一次,能有什么明显效果!’
想了想,等会儿还有事要,虽然皮肤上的血丝全褪净了,但这龙象般若功还是先放一放,等下午再说。
今天上门看病的人不多,陈慕禅因为晚上赵布祝要去教坊司,也没出去接诊。
赵布祝站在药柜前,脑子里全是晚上的好事,忍不住发出一声猥琐的笑,听得朱一品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有那么值得高兴?又不是什么好事。’
邢昱和陈慕禅都摇了摇头,赵布祝这人啊,猥琐是猥琐,但心里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
赵布祝眼瞅着教坊司快开门了,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都坐不住,隔一会儿就瞅一眼时辰。
等申时一过,天边昏黄下来,他那双眼跟被光染了色似的,亮得发慌:“馆主,咱这医馆该歇了吧?”
陈慕禅扭头看邢昱,俩人对了下眼神,陈慕禅点了头:“成,关门吧。”他看向赵布祝,“布祝啊,晚上悠着点,能卖出去一颗就算本事。记住,别贪嘴,吃多了要命。”
“晓得晓得!”
赵布祝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那我先走一步。”
“去吧。”
陈慕禅摆了摆手,赵布祝撒腿就跑,跟兔子似的窜出医馆,直奔教坊司那边去了。
见赵布祝这副火烧屁股的德性,陈慕禅心里有点没底,扫了眼邢昱和朱一品,琢磨了一会儿说:“小昱,你跟一趟,替师父盯着点布祝。”
“啊?”邢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师父,我还是个孩子啊,你让我去那种地方,不合适吧?要不让朱哥去?”
“瞎说什么?我正经人一个,那种地方能去?”朱一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说不行,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好奇劲儿。
陈慕禅摇头:“不行,一品去不合适。再说我又没让你进教坊司,就在外头看看情况。这都入秋了,但宵禁要到亥时三刻才开始,你们赶得回来。”
“这个……”邢昱有点迟疑。
陈慕禅凑过来,压低嗓子说:“小昱啊,你年轻底子好,一品那身子虚得很,秋风一吹,要是明儿个病了怎么办?安安非得找我算账不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邢昱也不好再推:“行吧,我去就我去。”
朱一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心里嘀咕:其实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啊,小昱你倒是再坚持一下嘛。”这就对了!”陈慕禅一拍巴掌,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邢昱,“这钱拿着,在外头逛逛,顺便吃顿饭。晚饭不用等你了。”
邢昱接过银子塞进口袋:“谢师父!师父,那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目送邢昱出了门,陈慕禅嘴角翘了起来:等布祝回来,小昱那二十两银子得还给他,这孩子心眼实。
出了门,邢昱朝教坊司的方向看了一眼。以赵布祝那身板,虽说虚了点,但吃了八刻春宵丸,少说也得折腾一个时辰,不用急着跟过去。
先去趟万家商会,空间里那块肥地不能白白空着。脚尖轻轻点地,一步跨出三尺远,不急不慢地朝万家商会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万家商会,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亮光,街上的铺子都挂起了灯笼。
这次不用伙计引路,邢昱自个儿摸到了药材种子的柜台。
这边的生意冷清,一个月也碰不上几个顾客,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他:“哟,这位客官,上次买的人参种子,种活了没?”
本是想打趣一句,压没指望真能种活。没想到邢昱点了头:“长出来了一点,现在苗子有三寸高了。这不,再来挑几样稀罕的宝药种子试试。”
掌柜的一听,吓了一跳:“真种活了?这都入秋了,你是怎么弄的?”
邢昱清了清嗓子,没接这个话茬。
掌柜问完这问题就后悔了,连忙打了个哈哈:“老家伙多嘴了,小兄弟别往心里去。”
邢昱只是扯了扯嘴角,继续问:“还有别的药材种子吗?最好能补气养精,要是有宝药种子那就更好了。”
掌柜见他没追究,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琢磨了一阵才开口:“宝药种子倒是有几样,不知道小兄弟对哪种感兴趣?”
邢昱说:“您给说说看。”
掌柜清了清嗓子,一板一眼数了起来:“无心果、醉龙、黄阳子、小龙板蓝……”一口气报了二十七种。
‘这么多!’邢昱这几天靠着魂晶提升的悟性,已经把天和医馆的医书翻了个遍,对这批宝药的药性全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