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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56

心法上写的是——人身上有三样宝贝,精气神。从外面吃进东西,变成精,拿精去化气,气再引动神,用神去感气,最后把气收进丹田。

他闭上眼,静下心,细细感受自个儿身体。大概是因为在牢里蹲过一阵,他很快就抓住了那股感觉。

那丝气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在身体里乱窜,刚冒出来没多会儿就散了。

邢昱咬着牙,集中精神,想把那一丝气逮住,拽回丹田里。

这活儿就像驯牲口,得磨。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累得眼皮都耷拉了,脑子里昏昏沉沉,可偏偏有种直觉——快了。

就在精神快撑不住的那一刻,他猛地一使劲,把那丝气死死抓住,硬生生拖进了丹田。

一瞬间,下腹那一片地方暖烘烘的,舒服得不行。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跟抽了似的,直接昏睡过去。

倒下前,嘴角还挂着笑——这回总算是摸到武者的门槛了。

第二天一早,鸡一叫,邢昱就醒了。

他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丝气正滴溜溜地转着。

这会儿他还处在感气的阶段,要做的就是满身去找那些气,一缕一缕地往丹田里收。等攒够了,量变就能带出质变,形成内息,在身体里溜一圈,慢慢把身子骨养结实。

不过想归想,该的活一样不能少。

昨天歇了大半天,今天就得补回来。

也没啥大事,就是有病人上门时,给陈慕禅和朱一品打打下手,顺带学点东西。等到下午,再跟着陈慕禅出门看诊。

看完诊回来,还得炮一堆药材。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再练的时候,因为头一回已经摸着了门道,这回抓气就顺手多了。

练了一个时辰,捉了三缕。

邢昱能清楚感觉到丹田里的气在动,整个人精神头足了不少。

亥时过了大半,他才倒头睡下。

往后这段子,他就照着以前那副样子跟医馆里的人处着,慢慢地也恢复了自己的本相。陈慕禅他们压没觉得不对,顶多觉得这小子长大了。

毕竟才十六,这个岁数的孩子一天一个样,他们也都经历过。

就这么 ** 淡淡地过了一个半月,转眼到了中秋节。

练了这么久,邢昱丹田里的气已经有大拇指那么粗,内息也成了,能在身体里溜上一圈。

一圈小周天走下来,他能觉着自个儿的身子骨又结实了一截。

力气涨得明显,个头也蹿了一截,脸上那些痘印全消了,五官看着顺眼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憋气的时间长到离谱。

在牢里试过一回。那管子不到一指长,塞进绣花针,丹田一提气,猛地一吹——十步之内,针针中靶,能扎进木板小半截。

中秋那天夜里,京城解了宵禁。主街两边的铺子门口全挂了彩灯,马路中间还搭了一长溜灯架子。

这一个半月,天和医馆接诊了七个出手阔绰的病人,陈慕禅手里总算攒了点活钱。他一高兴,给了邢昱、朱一品、陈安安和赵布祝每人一钱银子,让他们出去逛灯会。

陈安安拽着朱一品的袖子就往外冲,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对朱一品那点小心思,整个医馆没谁看不出来。陈慕禅和苏沅芷乐见其成,也不拦着。

赵布祝倒是惦记着陈安安的人,连带着眼红陈慕禅那点家业,三天两头跳出来搅局。

陈慕禅两口子只当是小孩子闹腾,懒得管。毕竟赵布祝虽说捣蛋,倒没真过什么出格的事,就是看着有点猥琐。

至于邢昱,才十六岁,在陈慕禅夫妇眼里就是个半大孩子,又没什么特别之处,两人素来没怎么上过心。

赵布祝屁颠屁颠跟在朱一品和陈安安后头走了半里地,邢昱跟他打了声招呼,自个儿拐了个弯。

医馆里,陈慕禅两口子不爱凑热闹,压没出门。

邢昱早就盘算好了,趁中秋人多热闹,正好动手抓第一批人。

逢年过节,街上到处都是跑出来玩的小孩,人贩子和拍花子也最爱挑这种时候下手。

邢昱等的,就是这帮畜生。

街上人挤人,他心念一动,视觉直接切到观察状态。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偶尔能看见几个人影,颜色偏暗红。

他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看着毫不起眼,也在东张西望。跟邢昱不一样,那人的眼睛一直往下看,专盯那些落了单的小孩。而邢昱盯的,正是这种人。

那汉子周身缠着两尺半的暗红色业力,看这架势,拐卖小孩恐怕只是开胃菜,手上没少沾血。

邢昱悄没声地贴过去,掏出早就装好针的管子,双手攥紧。

前面人群刚闪出一条缝,他鼓足一口气,腮帮子一胀,用力吹了出去。

那绣花针顺着空档直飞出去,不偏不倚扎进了人贩子的后颈。

针上涂了烈性 ** ,一扎进去,那人贩子只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紧接着脑子就开始发沉。

邢昱加紧步子,在人贩子身子往下倒的瞬间,一把接住,顺势往身边一带。

神不知鬼不觉,那人直接被他收进了刑狱。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可邢昱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后背都湿了。

好在街上闹闹嚷嚷,那人贩子凭空消失,谁也没留意。就算有看见的,也只当自己眼花了。

抓完一个,邢昱稳了稳心跳,想着趁热打铁,再多抓几个进去。

每逮住一个人贩子,京城里的孩子就少一分危险。

中秋灯会虽然热闹,街上的锦衣卫和六扇门衙役一点没少,反倒比平时还多。他们一个个飞檐走壁,在高处巡视,盯着有没有 ** 的。

人贩子不敢往那些官差眼皮子底下凑,这正好给邢昱腾出了动手的空间。

十来个沾了强力 ** 的绣花针,半个时辰就全招呼出去了。

京城的拐子比想象的还多。

针用完了,邢禹没再动手——他专挑落单的下手,一路顺风顺水。

活完,他才腾出心思看这朝代的中秋灯会。

主街直通内城,一路灯笼火把,热闹得不像话。

有座楼格外扎眼。

楼上全是姑娘,叽叽喳喳喊得热闹。

邢禹从后世来,这种场面只在电视里见过,好奇地凑过去瞅。”爷,进来坐坐啊!”

楼下门口姑娘更多,见着男人就伸手拽,恨不得把人往里拖。

邢禹不敢靠太近——兜里没银子,真要进去,怕是这身板都得抵债。”这是火坑,早晚把这些人全弄出来。背后的人,你们等着。”

正想着,肩膀被人拍了下。

扭头一看,赵布祝。”咋了小禹子,想进去啊?哥请你?”

赵布祝挤挤眼,表情贼猥琐。

被逮个正着,邢禹有点尴尬:“那啥,你咋在这儿?朱哥他们呢?”

赵布祝哼了声:“那俩把我甩了。”

邢禹赶紧把话岔开:“说你呢,你非去捣乱,回头安安姐收拾你,我可不帮腔。”

“你懂啥,打是亲骂是爱,爱到不行用脚踹。你哥我乐意!”

赵布祝嘴上说着,人被邢禹拽离了迎春楼。

两人一路往回逛。

灯会还没散,邢禹已经等不及去刑狱瞧瞧那几个人犯。

到医馆,赵布祝一脸懵:“我说你小子,咋把我领回来了?”

邢禹咧嘴:“你要想出去就自个儿去,我累了。”

“算了算了,没劲,这点银子,喝个花酒都不够。我也歇了。”

赵布祝兴致缺缺。”谁要喝花酒?”

苏沅芷的声音从医馆里传出来。

她和陈慕禅坐大堂,一边等他们几个回来,一边防着灯会出乱子——要是有伤号,他们这儿能救。”谁?谁说喝花酒了?”

一听苏沅芷的声音,赵布祝心里一哆嗦,立马扭头四处看:“邢禹,是你吧?我在迎春楼门口就见你一直往里瞅!”

邢禹没搭腔,也不解释。

对付赵布祝这种甩锅的货,在苏沅芷面前装淡定最好使。

他翻了个白眼,跟苏沅芷招呼:“夫人,我先进去了。”

苏沅芷信邢禹比信赵布祝多,笑着点头:“行,去吧。”

扭头看赵布祝:“好你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就想喝花酒,还想赖给小禹?看我不收拾你!”

赵布祝跟苏沅芷是拐着弯的亲戚,她揍起来一点不手软。

陈慕禅坐大堂里,看自个儿媳妇训赵布祝,乐得不行。

这大概是他难得找乐子的时候。

回屋,邢禹上门闩。

一眨眼,人就从屋里消失,进了刑狱。

十个人贩子全锁在牢里,等着他发落。

四条铁链分别捆住他们的手脚,身体被吊在半空,后肩的琵琶骨穿透两粗链子,血顺着铁链往下淌,滴了一地。

牢房上头有一层遮掩,邢昱站在外面,里头的人看不见他。

他抬头扫了一眼半空——那些人贩子的记忆和身份信息全都浮在空气中,像是投射出来的影像,清清楚楚。

一个接一个看过去:张祥、罗虎、马山炮、洪九发、齐大、于小山、于半山、查良、鲁代、武陟。

于小山和于半山还是亲兄弟。

邢昱抬手一挥,牢房外头那层遮挡瞬间消失。

罗虎第一个看见了他。

罗虎个子不高,瞧着四十来岁,满脸横肉。”你谁啊?这是什么地方?嘛把我们弄这儿来?”

他这一喊,其他人全扭过头来,齐刷刷盯着邢昱。”快放了我们!”

“你到底什么人!”

九个声音一块儿响起来,但因为琵琶骨被穿了,说话的力气也虚,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邢昱看着他们头顶的记忆,开口念道:“罗虎,老家豫州,来京城三年,拐过十七个小孩,了两个,弄残九个。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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