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品瞥了陈慕禅一眼,眼神里掺了点嫌弃,但更多是好奇药理的劲儿。
苏沅芷和陈安安在后院忙活晚饭,离饭点还有一会儿。陈慕禅看邢昱和朱一品都有兴致,脆在大堂里摊开方子讲起来。
天和医馆子不好过,有时候一个月的进账还补不上给穷人看病的亏空。陈慕禅不得不想点外路。
他瞟了眼赵布祝——这小子往后有大用场。
邢昱把陈慕禅说的两味药塞进金匮肾气汤里一推,确实能顶上去不少。
不过,他学医又不是奔着这路子去的。
想了想,金匮肾气汤本来就是补肾固精的东西,要是再加人参和枸杞进去呢?
他直接问:“师父,要是我加一五十年野山参和一把枸杞,会怎么样?”
陈慕禅琢磨了一阵,心里头推了一遍,才开口:“那就成猛药了,药力冲得太快,一般人的身子扛不住,搞不好能补死人。”
邢昱追问:“练武的吃呢?”
“那倒没啥大问题。”陈慕禅说,“五十年野山参算好东西,配上这方子搓丸,药力跟少林小还丹差不多一回事。”
朱一品来了精神:“师父,你尝过少林小还丹没有?真有那么神?”
陈慕禅摆摆手:“扯什么呢,我又不是江湖人。不过是听人说过那玩意儿的效果,自己琢磨的。不过小昱想的这个方子,药力确实不输小还丹。就是五十年野山参太贵,不划算。”
邢昱心里合计:是贵,一条人命啊。看来以后得多抓几个犯人了。
晚饭吃完,天和医馆大堂的灯还亮着。
三个人围着金匮肾气汤的配方掰扯——每味药放多少,熬多长时间,火候怎么拿捏。
三个问题翻了将近三个时辰,一直聊到丑时过后,苏沅芷过来催陈慕禅回屋,这才散了。
隔天病人少,下午申时一过,医馆就空了。
陈慕禅对外快这事儿特别上心,拉着邢昱和朱一品又研究了一下午。
这么折腾了三天,总算把八刻春宵丸给搓出来了。
这四天功夫,邢昱顺着汤方的路子一步步推,把人参小精丹的药方也敲定了。
他的药理底子又往上窜了一截。
刑狱空间里,达尔齐已经化成了一块上等肥地。邢昱手里多了块高级魂晶。
这玩意儿能提二十倍的悟性,不像初级魂晶一次锁死一整天,可以随时停。
总时长,十五天。
靠着那颗高级魂晶,邢昱总算赶在最后一天把人参小精丹的方子给推算了出来。
配方里头,除了金匮肾气汤的那些药材,还得加上羊淫藿、莲心、五十年野山参和枸杞。另外七味——白茯苓、天麻须、当归什么的——也得按特定比例熬出精华。
邢昱大致算了算,一棵人参差不多能炼出十颗拇指大小的人参小精丹。
再看刑狱空间这边,红色的业力条已经满了,紫色那条也涨了一寸。
他把业力全数耗光,把空间往外扩了二十米。这下子宽敞了不少,边长到了五十米,跟个小广场似的。
又多了两间牢房,以后抓了人也不愁没地方关了。
这天,天和医馆一个病号都没上门。陈慕禅早早把大门关了,招呼邢昱和朱一品进药房。
他们要动手做八刻春宵丸了。
苏沅芷知道了这事,不仅没拦着,还帮了好一阵忙。
至于陈安安,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跟着瞎折腾。
赵布祝就在边上打下手。
一家人全忙活起来了。
等到了晚上,陈慕禅看着桌上摆的十个药瓶,脸上笑开了花。
每个瓶子里装了八颗八刻春宵丸,一颗成本三钱银子,陈慕禅打算卖三两。
这一来一去,翻了十倍。”一颗三两,一瓶二十四两,十瓶就是二百四十两银子啊!不少钱呢!”
他两眼冒光,跟看见了金疙瘩似的。
听老爹说出这个数,陈安安眼睛也跟着亮了,嘿嘿嘿地笑。
朱一品捂着脸,我这都摊上个什么师父啊?
苏沅芷倒是挺淡定,‘二百四十两算什么?老娘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想当年……’
她想起了年轻时骑马闯江湖的子,那时候银子从来就没缺过。
邢昱摇摇头,看不下去了,开口说:“师父,三两一颗不合适。”
“咋了?”陈慕禅转过来看他,“三两卖贵了?”
“不是。”邢昱说,“是卖便宜了。该卖三十两一颗,还得限量卖。”
“三十两一颗?谁会买啊!”
陈安安听了直撇嘴。
邢昱没搭理她,盯着陈慕禅,“师父,说这事的时候,安安姐在场不太好吧?”
陈慕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闺女还在边上呢。赶紧冲苏沅芷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陈安安弄出去。
苏沅芷拉着陈安安往外走,陈安安不肯,“娘,凭什么赶我走啊?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她一边说一边扭着身子想挣开。
可苏沅芷是练武的,陈安安也就力气大点,哪挣得过她,被硬拽了出去。
陈慕禅看向邢昱,“小昱,现在能说了。”他觉着这小徒弟最近机灵了不少,得听听他的。
邢昱:“师父,您说咱这药,在啥地方最管用?”
“那还用问?”赵布祝也知道这八刻春宵丸是啥的,想都没想就说,“肯定是青楼啊!”
邢昱看向赵布祝,“那京城最高档的青楼是哪?”
赵布祝脱口而出:“那还用说,教坊司啊!”
邢昱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赵哥,教坊司一晚上最低要花多少银子?”
赵布祝没几个钱,普通青楼都去不起几回,哪知道教坊司的价码。他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我知道。”陈慕禅抬了抬手。
邢昱、朱一品和赵布祝齐刷刷看过来,眼睛里全是好奇和八卦。”打住!”陈慕禅赶紧拦住他们的胡思乱想,“别瞎琢磨,你们师父我是正经人,那种地方我没踏进过半步,全是听来瞧病的客人讲的。”
“哦~~!”
三个人嘴上应着,脑袋点个不停,至于信没信老陈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得了得了。”陈慕禅嫌弃地摆摆手,“你们爱怎么扯就怎么扯,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直,没去过就是没去过。”
“我们没多想啊!”朱一品坏笑着朝邢昱努嘴,“小昱,你多想没?”
“没。”邢昱赶紧摇头,又扭头问赵布祝,“赵哥,你想歪了没?”
“嘿嘿!”赵布祝猥琐地乐了两声,“这个嘛……稍微有一点点。”
“够了!”陈慕禅脸皮有点挂不住,他当然清楚这俩徒弟在拿他打趣。倒不是真生气,可万一传到苏沅芷耳朵里,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我还是直接说吧,省得你们瞎猜个没完。”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之前去了趟内城,荣国府知道吧?那里头琏二爷跟我说的。”
“荣国府,这个我听过。”赵布祝抢着接话,“听说他们家还有个宝二爷,生下来嘴里含着块玉。这家伙不爱读书,也不肯练武,整天泡在一群姑娘堆里,就是个废物点心。不过嘛……我还挺眼馋他的。”
邢昱对外界的事没赵布祝门清,一听荣国府三个字,立马确认了之前在万家商会撞见的那一男一女的身份。
‘贾宝玉、林黛玉,真是有意思。这种世界里贾宝玉生来带玉,那块玉肯定是件好东西。’
陈慕禅忽然板起脸,盯着赵布祝:“布祝,你这番话出去可千万别乱说,惹上麻烦不值当。”
赵布祝猛地想起大乾那些勋贵的手段,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知道了馆主,以后在外面我半个字都不提荣国府。”
“嗯。”陈慕禅点点头,接着说,“那琏二爷讲过,教坊司的门票最低二十两银子。要知道一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了。”
“那最高呢?”朱一品来了兴致,追着问。”那就没准了。”陈慕禅摇摇头,“不过听琏二爷说,他每回过去少说也得扔上百两银子,还有人砸了上万两。”
“嘿嘿!”邢昱笑出声,“师父,那您说,八刻春宵丸卖他们三十两银子,贵吗?”
陈慕禅琢磨了一下,点头:“确实不贵。可这丸子成本低,做起来也简单,三十两银子听着有点不靠谱。再说那些人又不清楚效果,谁敢随便掏钱买?”
“那就得看赵哥的了。”邢昱把目光转向赵布祝。
陈慕禅和朱一品也回头看过去,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赵布祝被盯得心里发毛:“都瞅 ** 嘛啊!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吧,呵呵呵!”
邢昱拍了拍赵布祝的肩膀:“赵哥,你别小看自己,这事你绝对能帮上大忙。”
说着,邢昱掏出一个空瓶子,从一大瓶八刻春宵丸里倒出两颗装进去,塞到赵布祝手里。
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二十两银子——就是之前陈慕禅和苏沅芷给的红包钱——一并放到赵布祝掌心。
赵布祝盯着手里的两样东西,满脸懵:“这……啥意思?”
邢昱瞧出自家师父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开口说:“师父,这事您来说比较合适。”
陈慕禅懂了,点了下头,转向赵布祝:“布祝啊,你该给咱们药铺出把力了。”
赵布祝心里一紧,赶紧想把药丸和银子推回邢昱手里。”别别别,馆主,你这话没说明白,我可不敢收。”
陈慕禅也不绕弯子,直接摊牌:“布祝,你尽管拿着,没别的事。你就去教坊司走一趟,把那颗八刻春宵丸吃下去,让那儿的客人亲眼瞅瞅效果。”
赵布祝听完,脸上一乐,心里嘀咕,‘还有这种美差?’原先推东西的动作也停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么大摇大摆跑去教坊司,传出去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