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慢慢适应了这个节奏,间隔时间又拉长到半小时一次。每次落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都躲不掉。
业力被一点点榨出来。
按达尔齐手上的人命算,他得挨一百零三次腰斩。
邢昱在屋里算了算时间,决定三天后再进去。到那时候,手里就能多一块高级肥地。
初级肥地都能催出五十年的山参,这高级的效果只会更猛,弄出千年人参都说不准。要是长期留着这块地,里面种的药材能长得比外面快上百倍。
千年人参的药力太强,邢昱知道自己现在用不上。琢磨了一会儿,他决定先把这块地攥在手里,过阵子去趟万家商会,淘些稀罕的草药种子回来。
盘算完了,他盘腿坐下,让内息在体内跑了两圈。
现在这身子骨扛得住两圈运转,修炼速度翻了一倍。
内息收住的时候,刚过亥时。魂力结晶带来的悟性加成还在,邢昱翻开《黄帝内经》,趁着这股劲儿埋头啃书。
等到加成效果散了,他才脱衣服躺下。
第二天,天和医馆开门,邢昱第一次坐堂看病。
换了个年轻大夫坐诊,进来的病人都有些犹豫。
有个老大爷认出他,问:“小伙子,你不是跟着朱大夫打下手吗?怎么坐到这儿来了?”
邢昱笑着说:“老爷子,我今天正式出师了,师兄在旁边给我兜底。”
“哦,原来是这样。”老大爷扭头看了眼朱一品,见对方点头,就坐了下来,“那你给我瞧瞧。”
这人应该是医馆的老主顾,手很自然地搭在脉枕上。
邢昱伸出三手指按上去,感受脉搏的跳动,又看了看他的脸色,问了几句症状,断定是肝胆郁结引起的胆石症。
结合他的体质和往年的病史,开了一副方子——清肝利胆、疏肝益气,药性温和平稳,价格也不贵。
朱一品站在边上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慕禅站在阁楼上,把邢昱写的方子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嘴里小声念叨着:“好,真好,再过段子我也能歇歇了。”
老人拿着药方,又看向朱一品:“朱大夫,这药方没问题吧?”
朱一品点头:“老爷子放心,就算是我师父亲自开,也不可能比这更合适了。”
“成,好得很!”老人这才把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对着邢昱点头夸道,“天和医馆又多了个顶事的。”
邢昱冲老人和气一笑:“老爷子抬举了,您去那边柜台拿药就成。”
有朱一品在前面顶着,加上老人这么一闹,其他病号也渐渐肯让邢昱动手了。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来的人比平时多出一大截。
陈慕禅在楼上瞧着底下邢昱和朱一品忙得脚不沾地,脆走了下来。
他一落座,原先围着邢昱的人哗啦一下全涌过去了,连正在搭脉的都忍不住扭头往那边瞅。
邢昱倒没慌,安抚眼前的中年汉子:“大哥,您这毛病不重,就是肾阳有点亏。我给开个金匮肾气汤,喝上两轮就能见好。不过有句话得嘱咐您——迎春楼、春花楼那些地方,暂时别去了。”
那汉子脸一红,嘴上嘟囔:“我哪去过那些地方……”
话虽这么说,人却有点虚,目光忍不住往后瞟——三步开外,一个中年女人正冷冷盯着他。”总之一句话,三个月内别近女色,后面再看情况。”
汉子一听三个月,明显松了口气。可那中年女人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她低低骂了句:“废物玩意儿。”
邢昱耳力好,这话一个字不落全收进了耳朵里,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再看那汉子时,眼神里多了点同情。
人到中年,腰子真由不得自己啊。
另一边,朱一品盯着邢昱开的那张方子看得入了神,眼睛越来越亮。
汉子正要伸手拿方子,朱一品啪地一巴掌按上去:“等等。”
“怎、怎么了?”汉子心里一紧,“这药有问题?”
“有,”朱一品两眼放光,“问题大了去了。”抓起方子就往陈慕禅那边冲。
汉子当场傻眼,再看向邢昱时眼神就不太对了。旁边那中年女人也一样。
两人刚要张嘴质问,朱一品的嗓门先响了起来:“师父!师父!你快瞅瞅这方子!”
陈慕禅正跟病人交代服药的事,被这大嗓门吵得皱起眉:“一品,你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朱一品压没注意到师父的语气,直接把方子怼到他面前:“您快看,小昱写的方子,绝了!”
陈慕禅眉头拧得更紧,一把夺过纸来。起初没当回事,可扫了一眼后觉得有点意思。
又仔细琢磨了琢磨,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最后大腿一拍:“妙!真妙啊!”他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邢昱跟前,“小昱,这方子你从哪弄来的?病人在哪?”
“我……我在这儿。”
汉子怯怯举手,心说这么大个人您看不见吗?
陈慕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开始号脉。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忍不住又赞了一句:“妙,实在太妙了!剂量也好,配伍也好,跟你的症状和体质完全对上。”
他扭头看邢昱:“小昱,治肾虚这块,你已经能挑大梁了。”
这下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陈慕禅这话一出口,邢昱尴尬得不行,那汉子更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年女人脸上挂不住,气得脸颊通红,冲过来一把拽住汉子的手:“走!去别的医馆看!”
汉子捂着脸,恨不得把整个人藏起来——肾虚这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
陈慕禅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岔了话,犯了行医的大忌。他赶紧追上去拦人:“二位,请留步!”
中年女人猛一回头,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怎么着?你们天和医馆还想仗势欺人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陈慕禅赶紧摆手,又拱手弯了个腰,“刚才是我冒失了,给二位赔个不是。能不能换个地方聊聊?”
那原本打算直接走人,可中年大叔对陈慕禅的医术挺信服,拉了拉她的袖子。
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子好过点,还是点了头。
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大厅里,邢昱、朱一品还有那些病人全都不看病了,仰头盯着阁楼。
到了楼上,陈慕禅又给那对夫妻道了回歉,接着说道:“这位嫂子,您家这位的病可不能拖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以后你们要是身体不舒服,尽管来我这天和医馆,但凡我能治的,分文不收。”
“当然,”陈慕禅补了一句,“最好还是盼着你们不用再来看病,平安健康才叫好。”
这话听着顺耳,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看她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个有教养的。想着当大夫的不能得罪,再说陈慕禅在京城也算一号名医,之前也不是故意的。
琢磨了一会儿,她伸手说:“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了,药方给我吧。”
“多谢二位。”陈慕禅笑嘻嘻地把药方递过去,可心里头别提多臊得慌了。
那对夫妻先下了楼,脸色冷冷淡淡的,陈慕禅在后面陪着笑。
下面的人一瞧这架势就知道事闹完了。有几个私下嘀咕,“刚才还以为能看场热闹。”
陈慕禅瞅着底下的人群,笑呵呵地招呼:“大伙儿散了吧,该看病的看病,我这儿没啥好看的。”
人散了,那对夫妻走到柜台去抓药。
邢昱和朱一品各回各位,陈慕禅也一样。
可这一闹腾,找邢昱看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而且全是男的。
这帮人眼眶发青,眼窝都凹进去了,脸上白得没血色,嘴唇带着点紫。
邢昱不用摸脉都能猜出他们得的什么毛病。
不过该把脉还是得把。
伸出三指头按在脉上,这下就确定了。
又问了一圈他们的旧病和平时生活习惯,邢昱开出了不一样的方子。
主要就是改了几味药的分量。
中医这行当,一副方子不能死板地用,全靠按实际病情调整药量,有时候还得换掉其中一味药。
一上午就在给人瞧病过去了。
靠着魂力结晶的加持,邢昱对各种病症的判断和治法进步飞快,对人体也摸得更透了。
病人太多了,邢昱、陈慕禅和朱一品三个人轮着去后院吃了口饭。
吃完又接着坐诊。
眼瞅着天快黑了,总算把一屋子病人都看完了。
邢昱和陈慕禅都有功夫傍身,倒不觉得累。
可朱一品就不一样了,下午看邢昱能自个儿接诊,他也另开了一张桌子。
忙活一天,浑身酸得跟散架似的。
陈慕禅瞧着朱一品,摇头说:“一品啊,你也该多练练了,才十八岁就虚成这德行,你瞧瞧人家小昱,比你还小两岁呢。”
朱一品扭头看了看邢昱,见他跟陈慕禅一样没事人似的,一下子没话说了。
‘难不成我真虚了?我才十八啊!’
邢昱冲朱一品笑了笑,没吭声。
这时候他要是多说一句,只会让朱一品更难堪。
陈慕禅收拾完桌案,抬眼看向邢昱:“你这方子我翻了一遍,有几个药材配比动了动,再加点淫羊藿和莲心,搓成药丸子,能撑七刻钟的时长。只要别往死里吃,身子出不了问题。”
天和医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陈慕禅的话半点没压着声。
邢昱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师父,您是指——”
陈慕禅嘴角一咧,笑得有点贼:“还行,不傻。”
赵布祝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啥?啥意思?”
他识字是认几个,但这话里的门道是真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