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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生过梦》 · 牵牛散人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9

杨过轻轻一哂,对郭芙道:“少林拳法掌法虽严谨,却也不过如此,刀法棍法更是世俗。寺里气闷得紧,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出去看看嵩山晚景。”

郭芙本也觉得这些和尚打拳死板无趣,一听这话,立时笑道:“好啊!我也想看看中原名山的风光!”

杨过不再多瞧练武场一眼,携着郭芙,缓步走出后门,把满场拳声掌风,渐渐抛在身后。

两人走了一程,山风徐徐,倒也心旷神怡。

突见庙后的小路上,正有一名身着灰布僧袍的年轻僧人,挑着两桶水,稳步前行。

这两只水桶格外大,且竟是精铁所铸,行走间桶中稍稍漾出水来,可见装得极满,但这僧人却是步履稳健,丝毫不显吃力。

杨过拉着郭芙上前,略近了看,这僧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憨厚,眉目温和,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劳作之人,他这般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动,只是那震动极轻,若非走近,倒不容易察觉。

郭芙也是大吃一惊,此人分明就是个苦行僧,在少林中地位低下,竟也有这般内功,那少林又该何等厉害?

杨过拦住挑水和尚的去路,问道:“未知大师怎么称呼,挑水为何要用铁桶?”

那和尚见他们从寺中出来,猜是香客,呐呐回道:“小僧觉远,在寺中负责种菜挑水,那一不慎打破了水缸,戒律师伯罚我用大铁桶挑水,我师傅说这也是强身健体的功夫。”

杨过心头暗惊,再转头看其余劳作的僧侣,不远处菜地之中有几个,佝偻着背,手脚迟滞,显然基本不会武功。

觉远已挑着水,一路走向菜园,不慌不忙一勺一勺将水倒入菜畦之中,直到两桶水倒完,这片菜地基本也喂足了水,随后他便拿起锄头,开始种菜。

他动作娴熟,挥锄有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看似简单的动作,却隐隐透着一股刚劲沉稳之气,显然是内力不自觉地融入了动作之中。

杨过看了片刻,越发认为这觉远不简单,他与郭芙耳语几句,便立定等到觉远种完菜收拾东西欲走,这才上前,拱手道:“觉远大师,有礼了。”

觉远闻言,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合掌行礼:“小檀越有礼。不知找小僧有何贵?”

“晚辈杨过,与师妹前来少林探访,无意间看到大师劳作,见大师身形沉稳,气息浑厚,心中颇为好奇,便前来问一问究竟,不知大师有何高明的吐纳之法?”

觉远挠了挠头,笑得越发憨厚:“施主过奖了。小僧只是个杂役,常年挑水种菜,身体自然结实些,哪里有什么浑厚气息。”

杨过心中暗笑,看来这和尚倒是个老实人,自己身怀绝世内力,却浑然不知。

“大师常年劳作,想必身上也有些旧伤吧?” 杨过问道。他见觉远挥锄的动作,偶尔会微微一顿,显然是身上有旧伤,劳作时会隐隐作痛。

觉远点了点头,笑道:“不碍事,小僧常年劳作,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些许旧伤,不影响什么。”

杨过道:“晚辈略通医术,也懂一些疗伤之法,若是大师不嫌弃,晚辈愿为大师诊治一番,消除旧伤。”

觉远闻言,连忙摆手:“多谢施主好意,不必了不必了。小僧的伤,都是小伤,过些子便会好的,不敢麻烦施主。”

“大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杨过说着,不等觉远推辞,便走上前,轻轻握住觉远的手腕。

他暗吐内力,顿时清晰地感受到觉远体内的内力浑厚绵长,如同深潭静水,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只是这内力似乎不能凝聚到一块儿,想是他没有经过系统的修炼,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而且他体内有几处经脉堵塞,正是旧伤所致,阻碍了内力的运转。

杨过心中越发惊讶,这般浑厚的内力,若是经过名师指点,必将成为不亚于五绝的高手。

他运起内力,缓缓注入觉远体内,顺着经脉游走,疏通堵塞的经脉,修复受损的气血。

觉远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手腕涌入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那些常年积累的旧伤,此刻竟隐隐作痛,随后便渐渐舒畅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疲惫感也消散了不少。

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杨过道:“施主…… 您这是?”

“没什么,只是帮大师疏通一下经脉,修复旧伤。” 杨过微微一笑,收回手,“大师内力浑厚,只是未曾好好修炼,经脉有些堵塞,后若是有空,可适当从丹田引气行走全身,或许能有所得益。”

觉远连忙合掌行礼,神色恭敬:“多谢施主相助,小僧感激不尽。施主的恩情,小僧没齿难忘。”

“大师不必多礼。” 杨过道,“不知大师在少林多久了?平里除了劳作,还会做些什么?”

觉远笑道:“小僧自幼长于少林,算来已有二十几年,平里除了挑水种菜,便是在藏经阁帮忙整理经书,偶尔也会诵读一些佛经。”

杨过心中一动,问道:“大师是否在整理经书之时,看到一些运功吐纳之法,照着做了?”

觉远眼睛微微一亮,欢喜地点头道:“施主怎知?藏经阁中有几本古老的经书,因是梵文,久已无人观看,小僧怕那些书天雨要发霉,有一年便乘着太阳出来搬出去晒上一晒,偶然间看到有几本书夹缝中写了一些文字,不像是佛经,小僧识字少,但见上头图形注解,小僧照着那图形胡乱练习……”

杨过心中一喜,他隐隐觉得,那些奇怪的文字,或许就是某种绝世内功的秘籍。

他正想再追问,见有个小和尚跑过来,便停了口。

小和尚正是来寻他们的,只说请他们前去用晚膳。

觉远施礼向杨过道谢作别。

郭芙压低声音问:“杨哥哥,你如此上心,是他修的内力,比咱们的还好么?”

杨过附耳道:“那倒不是,不过甚是神异,好似与我们的大相径庭,待我今夜一探究竟。”

用斋之际,僧侣众多,杨过细细观察,发觉无一人有觉远那般浑厚的内力,心道:只怕这门功夫也并非少林所有,只是不知为何藏在此间。

匆匆用过斋饭,杨过送了郭芙回房歇息,自己则问了小沙弥,往觉远的住处寻来。

觉远想必有看守田地之责,住在菜园旁边的一间小木屋。

杨过走近,此刻木门未关,内中油灯一豆。

觉远见是他到来,连忙起身迎了入内,倒了一杯粗茶,说完“施主请坐”便十分局促,倒似他自己到别人家做客,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屋中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墙角堆着一些农具,杨过坐下,接过粗茶,开门见山道:“大师,今听大师说起藏经阁经书夹缝中的奇怪文字,不知大师能否再与我说说?”

觉远亦不知藏私,想了想,道:“那些文字藏在一些不起眼梵文佛经夹缝中,甚是隐秘,若非那年风吹起了经书,小僧也不得看见。小僧记得,便是在四本梵文《珈楞经》的夹缝中,每本约莫有几百字,寺中会梵文的高僧已然都谢世了,这几本经书也便无人看,小僧偶尔会翻来,只是小僧读书少,有些文字深奥些便看不懂,一知半解而已。”

杨过道:“既然不能完全看懂,大师如何依照那法门吐纳?”

觉远只当那些是寻常经书,道:“也有一些图形,小僧胡乱猜蒙,也不知对与不对。只是现在藏经阁已经关闭,否则小僧借阅一册与你看也不妨。”

杨过笑了一笑道:“不敢有劳大师。”

二人又聊了片刻,大多是杨过在问,觉远在答,然而他言语间憨厚老实,毫无心机,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杨过倒是喜欢老实人,也越发惋惜觉远身怀绝世内力,却只能在这里挑水种菜,埋没了一身天赋,但这样的人约莫不是用言语能够鼓动离开少林的,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便辞了出来。

他心里想,觉远不过看了些图形,胡乱猜蒙便有这番进境,若那真是一部武学典籍,却不知有多厉害,此前他已自行认定此书非少林所有,所以欲前去盗取,并无一丝羞愧。

入夜,少林寺万籁俱寂,唯有古钟余韵偶尔从远处传来,与风吹柏叶的沙沙声交织,更显禅院幽深。

杨过在郭芙窗下站了一息,听她呼吸均匀绵长,想是睡得熟了,身形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避开巡逻的僧众,一路掠至藏经阁。

夜间阁门紧闭,竟然无人看守。他想,许是藏经阁中本没藏什么武学要义,是以寺中杂役可看,也不需把守。

他推了许多窗扇,其中一扇并未关紧,发出一声极轻的 “吱呀” 声。

杨过随即闪身入内,又反手轻轻掩上。

藏经阁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墨香与书卷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杨过曾在暗无天的古墓练出了夜间视物的本领,借着些微月光,寻向觉远提及的区域,不多时便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排罗列的《珈楞经》,足足有十几本。他小心翼翼地将经书取出,放在案上,借着月光细细翻看,指尖抚过书页夹缝,果然找到了几本梵文的经书,夹缝中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一时也不便细究,便将夹缝带了文字的四本挑拣出来,小心翼翼地卷好,藏于怀中,又将书架归置整齐,抹去案上的痕迹,确保无人察觉。

随后,他再次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走出藏经阁,神不知鬼不觉返回了客房。

回到房中,杨过又再看过,果然也见到一些小人图形,但他知道郭芙性肖郭靖,定是反对他偷别人家东西,于是将经书卷入随身包袱,准备明一早就告辞。

躺在床上,他自行宽解:我绝非贪慕宝物,只是这般乱世,唯有习得绝世武功,才能护得所爱至亲、救下更多百姓,少林既明哲保身,这些秘籍藏于阁中不为人知,也不过是明珠蒙尘。

次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杨过便悄悄起身,唤醒郭芙。

郭芙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杨哥哥,这么早便起身做什么?”

杨过低声道:“芙妹,少林寺既不愿参加英雄大会,就是不给你爹爹妈妈面子,咱们宿了一夜,已全了礼数,今尽快离开便是。”

郭芙极是维护爹妈,闻言顿时点头道:“好,咱们这就走!”

二人走出客房,此时寺中僧众尚未起身,只有几名早起的杂役僧人在清扫庭院。

杨过携着郭芙,只向知客僧说明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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