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街卦师:这些人不对劲
热门网文大神小羊爱粥的新书蹲街卦师:这些人不对劲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林鸢。映月镇开春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湖水解冻——映月湖整个冬天都没冻上。也不是游客回流——游客从来就没少过,大年初一有人在湖畔拍到了一组水下金色光斑的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配文“映月湖底有龙”,转发又过了一...
01精彩节选
映月镇开春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湖水解冻——映月湖整个冬天都没冻上。也不是游客回流——游客从来就没少过,大年初一有人在湖畔拍到了一组水下金色光斑的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配文“映月湖底有龙”,转发又过了一万,沈渡被迫提前结束年假回来加设护栏。
第一件大事是苏映辰的衣冠冢落成了。
苏家祖坟在城南一座老山的半山腰上,坐北朝南,松柏环绕。苏映辰他爸专门请了风水先生来看位,风水先生在苏老爷子坟旁边量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用罗盘定了一个正东偏南三度的位置,说这里最好——早晨第一缕太阳能照到墓碑,下午松树的影子刚好给坟头遮阴。苏映辰站在旁边看着工人挖地基,手里攥着那颗嵌在铃铛里的牙,从始至终没有交给任何人。
衣冠冢不大,和周围那些刻满生平功绩的高大墓碑比起来甚至有些寒酸。青灰色的石碑是新打的,碑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碑文是他自己拟的——“苏念,苏家女儿。”没有生卒年份,没有配偶姓名,没有身份定语。就六个字,隶书,请城里最好的碑刻师傅刻的。碑座下面埋了一个小小的铜匣,匣子里装着一截修不好的法器残片磨成的银灰色粉末,和他那颗牙。
下葬那天来的人不多。苏映辰他爸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口别了一朵白花,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苏映辰蹲在墓碑前面,把碎铃铛放在碑座上,用手指擦了擦碑面上“苏念”两个字的凹槽,凹槽里新描的金粉在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爸,碑上的字——”
“留着。不用改。”他爸的声音瓮瓮的,把香进香炉里,退后三步,对着那块只写了名字的青石碑鞠了三个躬,直起腰来看着碑文,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山下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偏过脸说了一句:“过年记得回来烧纸。”
苏映辰站在墓碑前面,把铃铛里那颗剩下的碎银片拢进掌心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几只鸟正好飞过,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一声。
道观的春天来得比山下晚半个月。山下的桃花都谢了,山门外的歪脖子枣树才刚抽出第一批新叶,嫩绿嫩绿的,指甲盖大小,密密匝匝地缀在光秃了一整个冬天的枝丫上。树下那堆埋了一冬的落叶被林鸢扫净了,落叶下面烂了一半的落枣也清了,露出底下新冒出来的一丛野韭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老道士蹲在韭菜旁边,左看右看,最后下了一个结论:“能包饺子。”
林鸢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扫帚,面无表情地说:“那是观测站春季环境监测的对照样本。秦先生上周刚的标签,你没看到吗?”
老道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韭菜丛旁边确实着一块小木牌,上面是秦先生工整的字迹:“对照样本,请勿采摘。”他蹲在原地不动,过了几秒,伸手把木牌转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理直气壮地说:“背面没写字,背面不算。中午包韭菜鸡蛋饺子,你去观测站的时候顺路带一捆上来。”
林鸢拿扫帚柄敲了一下他的膝盖,转身回正殿拿剑去了。老头子在后面喊:“记得带鸡蛋!冰箱里有,你师姐上次来塞了半冰箱!”她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冰箱是冬天的时候宋晚棠让人从镇上送过来的。一台崭新的小型门冰箱,挤在供桌旁边,把原本放香炉的小矮几往左挪了一尺半。宋晚棠带人送货那天,老道士围着冰箱转了好几圈,嘴上说着“道门清修之地要什么冰箱”,身体却很诚实地打开冷冻层把栗子塞了进去。
此刻冷冻层里还躺着好几袋封好的生栗子,每袋上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是宋晚棠的笔迹:三号栗,霍家老树,适合糖炒;五号栗,青溪镇南坡,适合桂花蜜;标签最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旁边注明“试验品:毛栗子”。老道士盯着那只鸟看了几秒,把油纸包小心地放回去,关上了冰箱门。
观测站的春季设备升级在三月初全面铺开。沈渡从集团调了一笔专项经费,把湖底声呐探头从十二个增加到二十四个,新增的十二个全部布置在九宫台正上方,专门用于监测温床的休眠节律和金色光斑频次。秦先生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工作站,开始做三季度的数据汇总分析。他的桌上摆着一盆新换的文竹,旁边是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温床温度曲线——入春以来,温床的呼吸频率逐渐加快,从深度休眠的三十多分钟一次恢复到了六分半一次,和三季度阵眼重启时的七分钟一次相比,频率快了整整半分钟。
“快了整整半分钟。”秦先生把新旧两组曲线叠在一起对比,皱起眉头在记事本上写下这个发现。
楚明川放下平板走过来,帮他把两组曲线的坐标轴对齐:“九宫台内部的修复在提速。整个冬天积累的灵力开始释放了。”
他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湖底空腔的声呐成像图——入春以来,九宫台中心那团光团的体积比以前扩大了一点,扩展的部分呈现出极淡的青色羽状结构,正在向九宫台四周缓慢延伸。他对比了自己拍到的正殿地基下的光膜扩散图——道观下方那层暗金色光膜的末端也新长出了一缕极微弱的青色。温床和灵脉正在同步修复,频率完全一致。
“这些新羽是映月还在生长。”楚明川把平板放回桌面,在自己的巡检记录上添了一笔,“还需要更多的阵钉做回路固定——我明天多带几枚去道观。”
林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把帆布包侧袋里的镇鸢剑搁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先带他去包饺子。”
秦先生和楚明川同时抬起头。
“师父亲手摘的野韭菜。”她面无表情地说,“把观测站春季环境监测的对照样本拔了半垄。剩下的半垄了另一块木牌,在背面画了一只鸟,说是秦先生批准了。”
秦先生沉默了两秒,缓缓翻开记事本,在“对照样本”条目下面加了一行备注:“观主自行采样,样本转为食材。”合上笔帽把记事本夹在腋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表情依旧严肃得像在签署一份重要合同:“韭菜鸡蛋饺子需要虾皮。虾皮在镇上超市有售,我去买。”说完转身走出工作站,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老道士这辈子包过无数次饺子,但没有一次是和这么多人一起包的。正殿的供桌被临时征用为案板,上面铺了一层净的面粉,面粉上放着揉好的面团、拌好的韭菜鸡蛋馅、一叠饺子皮、一碗清水和一瓶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辣椒油。殿外的枣树下支了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楚明川的饺子皮擀得极其精准,每一张都是正圆形,厚薄均匀,直径误差不超过两毫米。他是拿道观的面团在空盘子里练习画阵钉的应力分布图,画完之后被林鸢扫进饺子馅碗里当了剂子。苏映辰在清明节前夕把铃铛带回了苏家祖坟,在苏念碑前站了很久,回来时带着一整把从坟头采回来的春草放在铜印旁边——他正在用采回来的春草编一只青绿色的小蚱蜢,打算清明再放回碑座上。
宋晚棠从镇上带了两斤新炒的炭烧海盐栗子上来,还带了一只全新的自动和面机,被老道士以“机器和的面没有灵魂”为由坚决拒绝了。于是和面的工作由老道士亲自完成,袖子卷到肘弯,面团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地揉,力道比冬天和秦先生下棋时落子的劲头大了十倍不止。
“包饺子这道工序,每一个程序都很重要。”他一边揉一边教训围观群众,“首先是面,其次是馅,最后是包法。包法很重要——你师姐,当年包饺子能包出三十二种形状,有一种包得像栗子,煮熟之后捞出来,我以为是真的栗子,一口咬下去烫得舌头起泡。”
宋晚棠站在旁边剥虾皮,闻言连眼皮都没抬:“那锅饺子是我故意包成栗子形状的,谁让你偷吃供果被我抓了现行。”
老道士揉面的手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揉:“修行之人不记仇。”
“你记了三千年。”
“三千年的事也叫事?”
林鸢默默地把拌好的韭菜鸡蛋馅端到供桌另一端,远离战场。苏映辰笑呛了面粉。楚明川继续擀饺子皮,嘴角弯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观测站今年新添置的设备开机之后,秦先生专门让人拉了一条数据专线到道观。四月初九,湖心方向和道观正殿地基下同时捕捉到一组从未出现过的青色波动。沈渡把频谱图拖进分析软件——是心跳和呼吸之间的频率,不属于以往任何一次记录。楚明川把图谱展开,然后放下平板,只说了一个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