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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五猖令》 · 小煤球

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田老八说完那句话,别过脸去,猛吸了两口烟。

我没催他,身体往后挪了挪。

爷爷的过去藏着太多谜团,我也一直好奇他当年的经历和返乡的原因。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始讲述爷爷和他爸爸的故事时,他突然伸出了一食指。

我一愣,正琢磨他的意思,这小子却咧嘴一笑,理直气壮地说:“一码归一码陈老弟,我贪财,白活睡不着。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看在你爷爷救过我爹的面子,给你打一折,够意思吧?”

我气得直咬牙,这氛围下他居然还惦记着钱!

要不是我不懂眼前这玩意,真想给他两巴掌。

“行,一折好啊!”

田老八满意点头,蹲到墙洞前,用铁钉围着小孔钉了个八边形,再缠上红绳。

我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正打算开口问问其中的门道,他却先开了口:“往后退退,我要开墙了。”

说完,他拿起电钻,一点点将墙上的小孔扩大。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我过去,努了努嘴,让我自己看。

墙上已经有一个脑袋大小的洞,我拿着手电筒,照进夹层里。

里面放了一个坛子,坛子前面摆着一个小香炉,上面着三香,都燃到了底。

我转头看向他。

他笑了笑,说道:“陈老弟啊,今天的事有点麻烦,得加钱!”

这人真是钱不离嘴。

我还是点了点头:“先处理吧。”

他叼着手电筒,把手伸进夹层,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试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将坛子取了出来。

坛子只有两个拳头大,坛口封着黑蜡和画满符文的旧粗布,坛身刻着歪扭符文,这符文竟和落魂洞李坤用的有八九分像。

田老八把坛子轻轻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蹲在一旁,盯着它,眉头紧皱。

我把手电筒对准坛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鼻尖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腥气,混着泥土的腐朽味。

“这是封魂坛。”田老八开口了,“我们湘西那边叫囚罐,专门用来关生魂的,是最阴毒的法子之一,除非有大仇,一般不会使用。”

“生魂?”

“就是活人的魂。”田老八指了指我,“人没死,魂就被抽出来封在这里,肉身会成植物人,魂困在坛里无法投胎消散,积月累,怨气会越来越重。”

我心头一寒,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必定心狠手辣。

“那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吗?”我问道。

“以前是活的。”田老八摇了摇头,“现在不好说。魂魄被封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死了。”

“能打开吗?”我脱口而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能打开,能不能救里面的魂?

“你疯了?”田老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这东西能随便开吗?封魂容易放魂难。你一旦把它打开,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万一它不回自己的肉身,飘在外面成了孤魂野鬼,连投胎都投不了,到时候只会害人。”

我抿嘴不语,我想救里面的魂,可经历过落魂洞的事,我更怕惹出烦以至于牵连他人。

田老八掏出铜镜,将铜镜对准坛子。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铜镜表面就起了一层雾,几乎看不清镜面的轮廓。

“阴气很重。”他语气愈发凝重,“这里面关的东西,怨气也不小,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囚罐都重。”

“铜镜起雾是阴气重,雾里有纹路就是怨气,纹路越密怨气越重。”田老八把铜镜递过来,“你看,这纹路都铺满了。”

我伸手接过铜镜,仔细一看,镜面上的白雾里果然有细密的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这个坛子的符文我见过,和李坤有关。”我开口说道。

田老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李坤是谁?”

“害死我爷爷的人。”我咬着牙。

田老八眼神一冷,却没多问,收回铜镜后蹲下身,抠了抠砖缝,指尖沾了些灰白色粉末。

“而且,”他眉头皱得更紧,“这墙缝里填的不是水泥,是骨灰,还混了朱砂和糯米粉。”

“人骨灰?”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嗯,”田老八语气严肃,“这是镇物,有人怕坛子里的东西跑出来。墙后面估计还有猫腻。”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知道他不是装的,就点头:“行,务必把事情查清楚。”

田老八咧嘴一笑,立刻掏出锤子和凿子,扔给我一把:“来吧,拆墙。”

我们就开始拆墙,砖块堆得越来越高,突然,我的凿子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等一下,有东西。”我连忙喊住田老八,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对着砖缝照了照。

光线里,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嵌在砖缝深处,锈迹斑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清上面的东西。

田老八立刻停下手里的锤子,凑了过来,探头看着砖缝:“什么东西?撬出来看看。”

我小心翼翼把铁片撬出来,擦去灰尘,上面有模糊字迹,田老八凑过来念了出来。

田老八凑得更近了,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甲子年七月十五,林灵儿,女,年二十一。怨气不足,封于此墙,来再取,黑煞坛。”

念完之后,他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凝重地盯着铁片:“这本不是镇邪,是囚禁。有人在养煞,把怨魂关在这里,等它怨气攒足了,变成煞,再取出来用。”

“黑煞坛是谁?”,我问道。

“不知道。”田老八摇了摇头,把铁片放在旁边的砖块上,重新拿起锤子,“别想了,继续拆,里面肯定还有东西,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们加快速度,拆到三分之一时,夹层全部显露了出来,墙上贴满了画着诡异符文的黄纸,而在夹层的尽头,还放着一个东西,被黄纸半掩着,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

是一个牌位。

田老八小心拿出牌位,这是个黑漆木牌,上面金漆写着“林灵儿之灵位”,虽有点褪色,但字却清晰。

他用袖子擦掉牌位上的灰尘,凑到眼前,念道:“林灵儿之灵位。”

说完,他便把牌位翻了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卷了起来,有些模糊,却能看清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好看。

我盯着照片瞳孔巨震,手里的凿子掉在地上,这个女人,我刚搬到这里时,在梦里见过!

梦里她背对着我站在卧室角落,身形、衣服都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陈老弟?”田老八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你怎么了?脸色惨白惨白的,跟见了鬼似的。”

“我没事。”我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的凿子,又伸手把照片从牌位上揭下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个照片,我留着,说不定有用。”

田老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把牌位放在铁片旁边,又拿起了锤子:“行,留着就留着,我们继续……”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打断了他:“不问便取为偷!”

我和田老八浑身一僵,转头就见一个黑袍人悄无声息站在门口,兜帽遮脸,只露出发黑的下巴,周身阴气浓郁,和李坤的气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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