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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五猖令》 · 小煤球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8

落魂洞后面被人接手了,他们将落魂洞翻了个底朝天,运出了不少东西。

过了几天,有人来找我。

来的是县里的,三男一女,开着一辆灰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泥巴,一看就是山路跑了不少。

为首的是个胖子,四十来岁,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村长把他们领到我家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劈柴。

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一斧头下去都扯着伤口疼,但我不想闲着。

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全是洞里的画面。

“你就是陈岭?”胖子站在院门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把斧头立在木墩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是我。”

“我是县里来的,姓周,你叫我周主任就行。”他走进院子,身后的两男一女跟进来。那个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女人拿着本子,另一个男人扛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看着像是什么仪器。

村长跟在后头,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好说话。

我把他们让进堂屋。

灵堂已经拆了,但爷爷的遗像还挂在墙上,面前摆着香炉,青烟袅袅的。

周主任在堂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在爷爷的遗像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坐到椅子上,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上。

“陈岭,落魂洞的事,上面很重视。”他开门见山,“十二条人命,不是小事。我们今天来,主要是调查情况,你把洞里的事跟我们说说。”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从进洞开始,到九曲迷魂阵,到石室里的祭坛,到李坤,到丫丫被控制,到最后落洞女魂飞魄散、李坤被大火吞噬。大部分都说了,只隐去了爷爷留下的秘录的一些内容。

周主任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我。

那个女的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年轻男人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个录音机,磁带在缓缓转动。

我说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主任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

我扫了一眼,是落魂洞石室里的照片。

“你说李坤是被烧死的,”周主任指了指那张照片,“我们在现场提取了残留血迹,检测结果显示,找不到任何李坤的DNA。”

他看着我,用手扶了扶眼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意味着李坤在被烧死之前他就已经不是人了,或者那个人不是李坤。”

我没有说话。

周主任把照片收起来,从档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保密协议,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公章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来“民俗事务管理局”。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岭,你爷爷的事,我们早就知道。”周主任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派的调子,反倒像是一个邻家大叔,“西南地区为数不多的正统梅山梯玛,协助处理过很多我们登记在册的案子。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我们请过他好几次,他都拒绝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现在他走了,你接了他的东西。”

我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梅山五猖令。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周主任说,“落魂洞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李坤这个人,我们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把他解决掉,说明你有这个本事。”

“我连门都没入,”我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于是开始敷衍,“这些东西我学了不到半个月。”

“可你打赢了李坤。”周主任的语气很平静。

我没有接话。

周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并排放在桌上。

一张上印着:周德兴,民俗事务管理局,调查二科。

另一张印着:管帆帆,同一个单位,同一个科室。

“管帆帆就是在记录得这一位,”周主任说,“她是我们调查二科的科员。”

听见自己的名字,管帆帆也是礼貌的回了一个笑容。

我也点了点头,看着那两张名片,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周主任竖起两手指,“第一,我们需要你把落魂洞的事彻底忘掉。这个案子,从今天开始,不存在。二宝他们的死,对外会说成其他的事情。你爷爷的死,就是正常病故。洞里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收起一手指:“第二,我们希望你加入民俗事务管理局,有企业编制。”

我沉默了,对于常年漂泊的我来说,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我回头看向爷爷的遗像里,爷爷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看向哪儿。

“你以为李坤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周主任看出了我的犹豫,给了糖之后,开始用大棒敲打。

“他在落魂洞炼血煞,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我们调查了很多年年,发现有一个组织在西南地区暗中活动,专门收集冤魂和尸体,用来炼制邪物。李坤只是他们中的一员,你现在了李坤,那么后面他们会放过你吗?”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就算你能跑,你家呢,你的父母呢?”

听见她的话,我猛的看向他。

“陈岭,有些东西,躲不掉的。”周主任站起来,把那两张名片推到我面前,“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或者管帆帆打电话。不着急,先把伤养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朝着我笑了笑,随即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沿着村里的土路颠簸着开走了。

我站在院门口,捏着那两张名片,站了很久。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回到堂屋,给爷爷上了三炷香。

“爷爷,民俗局的人来过了。”我跪在蒲团上,“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堂屋里绕了一圈,然后从门缝里飘了了出去。

我见没什么事发生,就站了起来,就在我走出堂屋的时候,堂屋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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