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奖结束,一共获得了三个道具,一块铜锣烧和若金银。
能拿到三个道具已经远超朱梦的预期了,平复一番心情后,朱梦这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云DIY套装】。
盒子不小,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朱梦打开盒盖,却见里面东西不少。
几包密封的颗粒,每包颜色不同,包装上画着不同的云朵图案——有乌云,有积雨云,有卷层云,还有画着闪电符号的雷雨云。
颗粒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塑料或者凝胶材料。
旁边放着一把造型奇怪的刮刀,刀刃是软的,就像是橡皮似的。
最后,是套装的核心部件:云朵制造机。
那机器看起来像个改良版的榨汁机,黄色的底座上托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罩,后面连着一弯曲的小烟囱,烟囱口还套着个防尘套。
朱梦按照记忆里的使用方法,先把机器搬到屋子中央。
然后朱梦跑到外间,从水缸里舀了一大桶水,吭哧吭哧拖进来。
拿起水瓢给机器里倒水,很快,玻璃罩下半部分被清水填满。
朱梦看着那几包颗粒,想了想,拿起画着普通云彩的那包,这种云就是很普通,但相比起其他的,这种云也是最好看的。
朱梦撕开封口,把里面亮蓝色的颗粒倒进水里。
颗粒入水即化,没有声音,但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浑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
朱梦按下机器侧面的开关。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玻璃罩里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白色迅速扩散,整个玻璃罩里的液体都变成了牛般的质地。
紧接着,一缕缕白色的,絮状物从液体中分离出来,轻盈地向上飘浮,聚集在玻璃罩顶部。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天花板下塞了一大团棉花糖。
机器后面的小烟囱开始吐气。
一小团拳头大小的白云从烟囱口挤出来,飘飘悠悠地升到空中,停在房间半空,不动了。
朱梦仰头看着,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
触感很奇妙。
不像棉花那样有实体的纤维感,也不像雾气那样一触即散。
软,但有一种柔韧的弹性,指尖陷进去,能感觉到细微的,湿的凉意。
真的能摸到!
朱梦眼睛亮了。
他又倒进去一包画着七彩祥云图案的颗粒,机器再次工作。
这次从烟囱里吐出来的云,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粉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晕开一层梦幻的光泽。
朱梦满脸笑意,随后尝试着将两朵云彩糅合在一起,随后又添加了一番自己的小巧思。
很快,半个寝宫都被云朵填满了。
……
午时。
应天府南郊,山川坛。
烈像一盆烧融了的铁水,从头顶毫无遮拦地泼下来。
山川坛是洪武初年修的,青石垒成,三层圆台,每一层都有汉白玉栏杆围着。
坛顶正中摆着香案,青铜香炉里着三柱还没点燃的高香,香炉两旁是整猪整羊的祭品,在太阳底下晒得油光发亮,苍蝇围着嗡嗡打转。
在坛下黑压压全是人。
官员按品级跪在最前面,绯袍青袍,补子上的飞禽走兽都被汗水浸得颜色发暗。
后面则是皇室宗亲、勋贵子弟,再往后,是自发跟来的百姓,挤挤挨挨,怕是有好几千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还有官袍摩擦石地的窸窣声。
实在是太热了!
在阳光的炙烤下,地面烫得跪不住膝盖,空气扭曲着,远处的山峦像在水里晃动。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可没人敢抬手擦。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最前方那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背影。
朱元璋背对着众人,站在山川坛第一层台阶下。
此刻的老朱站得笔直,像一杆进地里的枪。
可那龙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晕开,紧紧贴在身上。
朱元璋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此刻的老朱浑身火气都能拿去烤肉了。
朱梦呢?!那个小王八蛋跑哪儿去了?!
准备祈雨之前,朱元璋就派人去坤宁宫找,偏殿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马皇后,马皇后也摇头,说没见着人。
文华殿,武英殿,甚至御花园都翻遍了,那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朱元璋牙咬得咯吱响,他现在怀疑那混小子见事情闹大了,怂了,溜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
朱元璋袖子里的拳头攥紧。
他今天事了,非得把那小子的腿打断不可!
只是可眼下怎么办?
正午时马上就到,坛下这么多官员百姓看着,若是十皇子不出现,这祈雨的戏还怎么唱?
难道真让他这个皇帝,上去对着老天爷磕头,走那套毫无用处的流程?
朱元璋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朱元璋喉咙发,他微微侧眼,瞥了下身旁。
朱标跪在那里,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太子垂着眼,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缝隙里长出来的几枯草。
朱标现在也慌了,朱梦消失不见,这件事情很大!而且非常大!
对于朱标的慌,朱元璋自然看得出来。
这个长子,性子重情,如果朱梦今天祈雨不成功,朱标不会说些什么,可现在朱梦消失了,不知去向,恐怕现在最煎熬的就是朱标了。
朱元璋心里那团火,忽然就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呛进肺里,带着尘土和晒焦的草叶味。
算了,若是老十真跑了,这烂摊子,他这个当爹的,当皇帝的,不扛谁扛?
丢脸就丢脸吧。
总不能让天下人看大明皇室的笑话。
......
坛下的百姓队伍里,议论声渐渐压不住了。
“这都啥时辰了,咋还不开始?”
“不是说有位小皇子要求雨吗?人呢?”
“六岁的娃娃求雨,我听着就觉得玄乎。”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
“可这大太阳晒着,谁受得了啊……”
抱怨声,质疑声,担忧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人群边缘,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
“以童稚之身行祭祀之礼,于古礼不合啊。”
“旱情紧急,陛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若是求不来雨,今这局面...如何收场?”
其中一人抬头,眯眼看向坛顶那空荡荡的香案,摇了摇头:
“只怕,要成一场闹剧。”
……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头升到了正当中,阳光垂直砸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年纪大的官员已经开始摇晃,被旁边人悄悄扶住。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从坛侧传来。
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四道鼓毕。
一名穿着祭祀礼服的礼部官员快步走到坛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高喊:
“吉时已到——”
“迎——神——”
悠长的尾音在山谷间回荡。
朱元璋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决绝。
老十,你最好是真的跑了。
不然,你今天晚上赛跑最好能跑过你老子!
想到这里,朱元璋挺直脊背,迈步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靴底踩在滚烫的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一步。
两步。
坛下,百官屏息,百姓们伸长了脖子。
朱元璋走得稳,连上三层,终于站到了坛顶。
香案近在眼前,三柱高香静静立着。
青铜香炉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朱元璋转过身,面朝坛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朱元璋抬起手,旁边的司礼太监连忙捧上点燃的火折子。
接过火折子,朱元璋俯身,将三柱高香依次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烈下,笔直地往上飘,飘不了多高,就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捏着香,老朱面色平静地转身,面向南方,躬身。
第一次行礼。
弯腰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坛下人群里,有几个官员悄悄交换眼色,嘴角似乎往下撇了撇。
朱元璋心里那团火“腾”地又烧起来了。
老十,你等这事完了的!
朱元璋再直起身,准备第二次行礼。
可就在这时,坛下的人群忽然动起来。
起初是边缘的百姓,有人指着天空,惊呼出声。
然后那惊呼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从外向内,从百姓到官员,无数人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天啊!那是什么?!”
“云!是云!”
“七彩的云!”
“!显灵了!!”
惊呼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朱元璋动作僵住,他皱着眉,刚要呵斥“肃静”,却忽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遮住了头顶毒辣的太阳。
一丝久违的,清凉的微风,拂过他汗湿的后颈。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到让他牙痒痒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老朱,你这是抢我活啊?”
朱元璋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
坛下百官也跟着齐刷刷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令人惊骇的一幕。
山川坛正上方,十几丈高的空中,悬浮着一朵巨大的,绚烂无比的七彩祥云。
云朵的边缘翻卷着金粉色的光晕,在烈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色泽。
云面厚实绵软,像最上等的锦缎铺成的飞毯。
而飞毯之上,端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六岁的朱梦,穿着一身特制的,绣着云纹的玄色小礼服,盘腿坐在云中央。
此刻朱梦的头顶没有发冠,只松松系了发带,几缕碎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轻轻飘动。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垂着眼,看着下方。
那眼神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的玩世不恭,就好像真是那逍遥江山的仙人!
而在朱梦身后,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金黄的猛虎昂首挺立,琥珀色的虎眼扫视下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吼——!!!”
虎啸声如同实质的波浪,席卷过整个山川坛。
坛下的马匹惊得嘶鸣扬蹄,百姓中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就连那些见惯风浪的武将,此刻也骇然变色。
而这声虎啸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虎、那人、那云,组合在一起的画面。
云托仙童。
虎随左右。
祥光瑞霭,映照得朱梦那小小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里。
时间好像凝固了。
风声停了。
蝉鸣歇了。
连呼吸都忘了。
无数道目光,呆滞地,难以置信地,死死地钉在那云端的身影上。
朱元璋仰着头,手里的香差点掉下去。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坛下,朱标跪在那里,仰着脸,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朵七彩祥云,还有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十弟。
常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不是哥们,你TM真是啊?!
胡惟庸脸色惊骇,呼吸沉重,身躯颤抖。
李善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百姓们更是彻底疯了。
“!是小!”
“皇子殿下是仙人下凡啊!”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
哭喊声,磕头声,祷告声,响成一片。
而云端之上,朱梦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对着天空,朱梦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雨来。”
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地,格外的随意,与三叩九拜,仪式繁琐的求雨仪式完全不同。
可就在朱梦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闷雷炸响:
“轰隆!!!”
紧接着,狂风骤起!
不是往常那闷热的风,而是带着湿冷水汽的、凛冽的风!
天空之上,不知从何处涌来浓密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汇聚,眨眼间就遮蔽了烈。
天色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里电蛇乱窜。
“啪。”
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朱元璋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惹得朱元璋浑身一激灵。
又一滴,落在朱标鼻尖。
第三滴,第四滴....
“哗啦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打在人脸上生疼。
雨水很快汇成水流,沿着山川坛的台阶往下淌,冲刷着地面的尘土和汗水。
旱了数月的中原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坛下,所有人呆若木鸡。
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死死盯着云端那个身影。
朱梦坐在云上,雨点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可朱梦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下方那片在雨中欢腾,哭喊,跪拜的人群。
然后,朱梦低下头,看向还仰着脖子,浑身湿透,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的朱元璋。
“老朱。”
看着懵的自己老爹,朱梦嘴角扬起,声音带着雨水的湿气,飘了下来:
“老朱啊,这求雨还得是我来啊。”
朱元璋手里的香,“啪嗒”一声,掉在了积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