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只有东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梦儿,梦儿,醒醒!”
朱梦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
朱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马皇后那张温婉又带着无奈的脸在眼前晃。
几个宫女已经端着铜盆,拿着衣裳在床前候着了,烛火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母后…”
朱梦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
“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
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伸手把朱梦从被窝里捞出来。
朱梦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钻进单薄的寝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今早朝,你父皇让你去的,忘了?”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示意宫女上前给他更衣。
两个手脚麻利的宫女一左一右,捧起那件早就准备好的皇子常服,石青色织金云纹袍,腰间配着玉带,还有一双小牛皮靴子。
朱梦这才想起来。
对,昨晚老朱是说了,让他今天早朝去。
想着,朱梦打了个哈欠,任由宫女摆布。
衣服一件件套上身,腰带束紧,头发被梳成总角,用金环束着。
铜镜里映出个小人儿,眉眼间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但穿戴整齐后,倒真有几分皇子的贵气。
“行了,别磨蹭了。”
马皇后亲自给朱梦理了理衣领,又蹲下身,盯着朱梦的眼睛叮嘱道:
“记住,到了朝堂上,少说话,多看你大哥眼色。”
“你父皇这两心情不好,别惹他生气,听见没?”
朱梦点点头。
马皇后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真要说什么,先看看你大哥,他让你说,你再说,他不让你说,你就装哑巴。”
“知道啦,母后。”
朱梦揉揉眼睛。
马皇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朝旁边候着的太监挥挥手:
“带十皇子去奉天殿吧,仔细些。”
“是。”
太监躬身领命,上前牵起朱梦的手。
门一开,外头的风灌进来。
朱梦缩了缩脖子。
天还没亮透,宫墙的影子拉得斜长,石板路上泛着青灰色的光。
几个早起的宫人提着灯笼匆匆走过,看见朱梦,连忙侧身让路,低着头不敢看。
太监带着朱梦,一路往奉天殿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越走,天光越亮。
等到了奉天殿前那片宽阔的广场时,东边已经泛起橘红。
奉天殿那巍峨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出来,飞檐斗拱,琉璃瓦顶,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前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朝服的大臣。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按照品级排成数列,鸦雀无声,晨风吹过,掀起袍角,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朱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胡惟庸和李善长。
李善长穿着绯色一品官服,腰佩玉带,站得笔直,但眼袋深重,一看就是没睡好。
胡惟庸站在他旁边,同样是一品服色,手里持着笏板,脸色也有些发白。
武将那边,站在首位的是李文忠。
徐达还在边关没回来,所以李文忠就是武将之首。
他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座铁塔,脸色倒比文臣那边好看些,只是眉头也微微皱着。
朱梦一出现,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诧异,有疑惑,有不解,还有几分忌惮。
谁都知道这位十皇子今年才六岁,本不需要上朝,可今天怎么来了?
众人心怀疑惑,但没人敢问。
前几御史台那位言官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被这小祖宗挂房梁上晾了两个时辰,差点没断气,从那以后,朝堂上再没人敢公开弹劾这位混世魔王了。
朱梦感受到那些目光,撇撇嘴。
朱梦懒得理这些人,正准备找个角落站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老十!”
声音温润,带着笑意。
朱梦转头看去。
朱标正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方,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今天的朱标穿着太子常服,玄衣纁裳,头戴远游冠,站在那里,温文尔雅,与周围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哥。”
朱梦走了过去。
朱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把朱梦拉到自己身前站定:
“站这儿,别乱跑。”
这一下,站在朱标身后的几个文臣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个穿着二品孔雀补子官服的老臣往前迈了半步,低声开口:
“太子殿下,这...不合礼数。十皇子年幼,按制当站于后...”
“刘侍郎。”
朱标转过头,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沉了几分:
“十皇子才六岁,第一次上朝,本宫这个当大哥的,照看些怎么了?”
那刘侍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朱标又补了一句:
“还是说,刘侍郎觉得本宫护着弟弟,有违礼法?”
这话一出,刘侍郎脸色变了变,连忙低下头:
“臣不敢。”
说完,这位刘侍郎退回原位,不敢再说话。
朱梦站在朱标身前,能闻到大哥哥上淡淡的檀香味,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文臣投来的目光,有不满,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回避。
朱梦撇撇嘴。
啧,这些酸儒,屁事是真的多。
而且,他不就之前不小心跟几个人切磋了一下吗?有必要这么怕他?
就在这时,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上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晨空。
所有大臣神色一肃,整理衣冠,按顺序列队往里走,朱标牵着朱梦的手,随着人流步入大殿。
殿内比外头暗。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月星辰,两侧立着蟠龙金柱,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
最前方,九级台阶之上,摆放着那张巨大的龙椅。
朱元璋已经坐在那里了。
老朱如往常那般穿着明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翼善冠,双手放在扶手上,腰背挺得笔直。
晨曦的光芒从两侧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
朱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朱梦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元璋,发现老朱今天脸色特别难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锁,眼窝深陷,太阳处的青筋微微凸起。
那是压着怒火的样子,殿内安静得可怕。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于自己的这位皇帝,台下的大臣可都知道朱元璋的心狠手辣,尤其是这两天的旱灾问题,让朱元璋心情更为难看。
此时此刻,奉天殿内是真正的帝威如狱!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某种说不出的压抑感,沉甸甸的,压得人口发闷。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看到朱梦时,朱元璋停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关于旱情,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本不给大臣们上奏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
朱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由此可见静的可怕。
偷偷侧过脸,朱梦用余光瞥了瞥周围的大臣,发现几乎所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旱灾这件事情就是朱元璋现在的霉头,没有人敢说起这件事,就怕惹得一身祸。
当下,中原大旱已经持续数月,田地龟裂,庄稼枯死,流民开始涌现。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秋天,饿死的人就会成片成片地出现。
而国库现在已经彻底净了,否则老朱的脾气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怎么,都哑巴了?”
朱元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嘲讽:
“平不是挺能说的吗?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这会儿倒不说话了?”
说话间,朱元璋的目光落在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身子一颤,作为朱元璋的丞相,胡惟庸明白这是要他打头阵了。
心里叫苦,但没办法,胡惟庸深吸一口气,持着笏板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奏。”
“说。”
“中原旱情已蔓延至七府二十八县,田亩裂十之八九,春耕无望。”
胡惟庸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笏板的手指节发白,低头不敢去看朱元璋:
“当务之急,是筹措钱粮,赈济灾民,以防民变。”
朱元璋冷冷看着胡惟庸,声音不善:
“钱粮从哪儿来?”
“江南往年丰收,可出资在江南购粮,随后护送至...”
“国库没钱。”
朱元璋直接打断胡惟庸,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北伐刚打完,边军粮饷还没发全,修河堤,筑城墙的钱都挤不出来,哪儿来的钱买江南的粮?!”
胡惟庸额头冒汗,他当然知道国库空虚,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戳皇帝的痛处,更何况,胡惟庸也清楚朱元璋的打算。
他现在只是顺着朱元璋的往下说,毕竟能感受出来,自己的这位皇帝今天就要解决灾情一事。
“臣…”
胡惟庸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咱告诉你国库为什么没钱!”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指着台下的一众大臣: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贪得无厌!吃空饷!克扣粮草!中饱私囊!把大明的钱都掏空了!”
朱元璋越说越怒,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几查的那个粮道官,家里搜出白银三万两!一个七品官!三万两!他哪儿来的钱?!啊?!”
“还有那个河道总督,修个堤坝,报上来花了五十万两,实际用到河堤上的连十万两都不到!剩下的钱呢?!咱的钱喂狗了?!”
朱元璋每说一句,台下大臣就矮一分。
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回答朱元璋的问题。
朱梦站在朱标身前,能感觉到大哥哥的手微微收紧。
朱梦偷偷抬眼看了看朱元璋,发现老朱眼睛都红了,那是真怒了。
毕竟老朱本身就是农民出身,对于的官员本就嫉恨无比,再加上当年老朱一家都是饿死的,如果不是元朝腐败,连一口粮都吃不上的话,老朱也不会走上起义的路。
正当朱元璋暴怒不已的时候,文官队列中一个身影从文臣队列里走了出来。
是个瘦高的中年官员,穿着三品孔雀补子官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持笏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礼部侍郎顾礼,有奏。”
朱元璋盯着这位礼部侍郎,没说话。
而胡惟庸也注意到此刻有人帮自己开脱,松了口气,默默记下了这位礼部侍郎的名字。
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气,微不可察地摇头。
年轻人,太急于表明忠心了。
顾礼深吸一口气:
“旱情乃天灾,当祭天祈雨,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设坛祭祀,以慰天心,以求甘霖。”
说完,礼部侍郎直接跪下了。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祭祀求雨是惯例,但也是花钱的事。
设坛要钱,祭品要钱,仪仗要钱,哪哪儿都要钱。
而现在国库比老朱洗了百八十次的小衣都净。
朱元璋笑了,他慢慢坐回龙椅,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冷得吓人:
“顾侍郎,你说求雨,要花多少银子?”
顾礼身子一颤,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但话已出口,退无可退。
礼部侍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
“回陛下,按制,需...需十万两。”
“十万两。”
朱元璋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念叨。
平静片刻,然后,朱元璋猛地抓起龙案上的镇纸,抬手就砸了下去!
“砰!”
镇纸砸在顾礼身前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起来,滚了几圈才停下。
那是个白玉雕的瑞兽,分量不轻,砸得金砖都裂了一道缝。
“国库没钱!你没听见?!”
朱元璋的吼声炸开:
“十万两!十万两能救多少灾民?!啊?!你告诉咱!能买多少粮食?!能活多少人命?!”
顾礼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拉下去!”
朱元璋一挥手:
“杖二十!革职留用!”
两个殿前侍卫上前,架起顾礼就往外拖。
顾礼没敢挣扎,只是脸色惨白如纸,被拖出去时,官帽都掉了,露出花白的头发。
殿内更静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朱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那是恐惧的味道。
朱梦偷偷侧过脸,看见站在旁边的胡惟庸腿肚子在抖,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抖。
胡惟庸闭着眼,嘴唇抿得死紧。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
朱标动了!
朱标松开牵着朱梦的手,持笏出列,躬身行礼:
“父皇。”
朱元璋看向朱标,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但神色依然冰冷:
“太子有何话说?”
“儿臣以为,求雨之事,或许未必需要耗费巨资。”
朱标声音平稳,不疾不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眯起眼:
“什么意思?”
“儿臣听闻,十皇子…”
朱标顿了顿,侧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朱梦,说道:
“曾得遇仙缘,拜了一位为师。”
嗡!!!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嗡鸣。
所有大臣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朱标,又看看朱梦。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不信,有荒谬,还有几分“太子是不是疯了”的质疑。
在这种时候,竟然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位太子想做什么?!
此刻,朱梦站在那儿,眨了眨眼。
听到朱标提到自己,这才意识到该自己上场了。
朱梦其实还有点困,刚才差点站着睡着了,这会儿被朱标一提,才彻底清醒过来。
刚要动,就听见脑子里开始响了起来。
【叮!来自常茂的情绪值+20】
【叮!来自胡惟庸的情绪值+4】
【叮!来自李文忠的情绪值+7】
.....
这一会儿,朱梦又收获了54点情绪值。
好家伙。
朱梦心里乐了,但脸上还得绷着。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师傅?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
朱标抬起头,眼神坦然说道:
“十皇子亲口所说,他那位师傅有通天彻地之能,呼风唤雨不过等闲。”
“若请那位仙人出手,或可解旱情之危。”
“且,昨那两只猛虎,便是由小十从仙人处学来驯兽术所驯养,儿臣认为...可信!”
“荒唐!”
一个老臣忍不住出声:
“太子殿下,此等怪力乱神之说,怎可在此时提起?”
“王御史。”
朱标转过头,看向那位出声的老臣,脸上依然带着温润的笑:
“本宫只是转述小十的话,至于真假,何不让小十自己说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朱梦身上。
朱梦深吸一口气。
朱梦上前一步,走到朱标身边,躬身行礼。
“父皇。”
朱梦抬起头,小脸上写满认真:
“儿臣确实有位师傅,师傅说了,只要儿臣诚心祈求,他便可降下甘霖,缓解旱情。”
死寂。
然后哗然。
“十皇子!此等大事,岂可儿戏!”
“仙人?这…这从何说起啊!”
“陛下!万万不可信这种无稽之谈!”
文臣那边炸了锅。
武将那边虽然没说话,但李文忠等人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信。
而常茂则是奇怪地看着朱梦。
不是吧小子,你拿你表哥我当傻子就算了,你怎么连你爹都骗啊?
只是常茂此刻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说不了什么,只好沉默。
整个奉天殿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的池塘,涟漪四起。
朱元璋盯着朱梦,眼神冰冷。
但实际上朱元璋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他和朱标可没有跟朱梦通气,本来是想着让朱标提出让朱梦求雨,然后朱梦出来说几句,再求个雨坐实仙人弟子的身份。
可没想到,朱梦自己倒是演上了。
“老十。”
朱元璋清楚戏还没演完,沉默片刻后这才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你能求来雨?”
“能。”
朱梦答得毫不犹豫。
“若求不来呢?”
“若求不来…”
朱梦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儿臣愿自请贬为庶民,从此不再以皇子自居。”
嗡——
又是一片哗然。
【叮!来自朱标的情绪值+7】
【叮!来自朱元璋的情绪值+10】
【叮!来自常茂的情绪值+4】
朱梦心里乐开了花。
这才多一会儿啊,就一百点情绪值到手了!
算一算昨天收获的情绪值,朱梦现在手里的情绪值已经达到了1017,已经能十连抽了!
虽然很想当场就来一发十连,看看能出什么好东西,但朱梦还是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
而这时,朱标和朱元璋也没想到朱梦会来这么一手,都是微微惊骇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二人心里就达成了共识。
“胡闹!”
朱元璋忽然拍案而起,指着朱梦骂道:
“你一个六岁孩童,懂什么求雨?!还贬为庶民?谁教你的这种话?!啊?!”
朱梦低下头,不说话。
“父皇息怒。”
朱标适时开口,也跪下了:
“老十年幼,但一片赤诚,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只是求雨之事,成与不成,都是天意,还请父皇给他一个机会。”
说话间,朱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不成,也不必贬为庶民,就罚小十在宫中禁足一年,好生读书,修身养性便是。”
朱元璋盯着两人看了许久。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的决定。
终于,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声音疲惫:
“罢了,太子既然为你求情,咱就给你这个机会,但老十,你记住,若求不来雨…”
“儿臣甘愿禁足一年。”
朱梦立刻接口。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
“何时能求?”
朱梦想了想,现在卫星套装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用。
但朱梦清楚不能说得太轻松,得装一装。
随后朱梦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然后说:
“今即可。”
“那就今正午时。”
朱元璋一锤定音:
“在奉天门外设坛,小十你当着百官的面求雨,若成,咱重重有赏,若不成…”
朱元璋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文臣出列:
“陛下!灾情紧急,若十皇子当真能求来大雨,自当越快越好!臣请即刻准备,午时便开坛!”
那是工部的一个侍郎,说话时眼睛发亮。
朱标对这人有印象,是个实派,修河堤,筑城墙都是一把好手,但也正因为实,才更清楚旱情的严重性。
此刻这位老臣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一线希望,都想试试。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准了,老十,你需要什么?”
朱梦想了想,其实朱梦啥也不需要,但戏得做全。
“儿臣只需一处高台,能看见天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朱元璋盯着朱梦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挥挥手:
“退朝,工部即刻去准备,午时之前,坛必须设好。”
“臣领旨!”
工部侍郎激动地躬身。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退——朝——”
所有大臣躬身行礼。
朱元璋站起身,深深看了朱梦一眼,然后转身从侧门离开。
龙袍的衣角在门边一闪,消失不见。
只是临走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笑。
开始了开始了!可爱的世家,老朱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