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枝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间杂物间,也是这些年她在阮家的房间。
空间很小。
狭窄、仄,
只摆着张简陋的单人行军床。
其余的空间都堆满了杂物,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来这三年,阮萌和阮母早就忘了这个地方。
阮南枝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箱子,擦净灰尘。
她输入那串刻在心里的密码。
锁开了。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鸽血红宝石镶嵌,周围细密地缀着碎钻,
一看便价值连城。
阮南枝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眼眶泛红。
从小到大。
从小到大,任何关于妈妈的东西,命运都只有一个。
不值钱的,被阮萌母女摔碎砸烂。
值钱的,就被她们像秃鹫啄食一样,想尽办法一件件夺走了。
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件,还没被抢走的东西。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就藏了起来。
阮萌嫌弃她住的杂物间破烂,所以从不曾踏足,这才没落到她们手里。
如今她嫁人了,她终于找到机会带走了。
妈妈。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
阮萌趴在门缝边,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嫉妒得发狂。
十亿。
那条鸽血红宝石项链,少说值十个亿!
好啊。
阮南枝那个贱人妈居然给她留了个这么好的宝贝。
她嫁出去了,已经不是阮家的人了。阮家的东西,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带走?
阮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心中有了主意。
蹑手蹑脚地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阮南枝毫无所觉,她将项链挂到自己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抱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二楼拐角。
刚走到二楼转角,一道人影便横在了面前。
傅寒声眸色深沉地挡住去路:“阮南枝,我们聊聊?”
阮南枝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往前走。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让开,姐、夫。”
她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是想提醒他的身份。
落在傅寒声耳里。
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番景象。
阮南枝在和他闹脾气。
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他冷落了她,鼓着腮帮子生气,等着他去哄。
想到这,傅寒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他不仅没让开,一把拽住要下楼的阮南枝:“南枝,我知道你今天是故意的。”
阮南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傅寒声那张自我陶醉的脸,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故意带池烬来,想惹我吃醋。”
傅寒声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
阮南枝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惹谁吃醋?
见她不反驳。
傅寒声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知道,我们相识二十多年,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
“婚约更换的事情,我们彼此都有难处。毕竟我是傅家的继承人,我还有弟弟盯着我的位置。所以,傅家的女主人,不能是有一个有污点的精神病人。”
阮南枝似笑非笑。
她倒要看看。
傅寒声的狗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来。
“哦?”
傅寒声叹气。
“南枝,池烬的名声那么差,我过的好几个老总都见识过池烬的疯劲儿,有次酒会,只是有人说错了一句话,他当场就把人揍进了ICU,到现在还躺着呢。”
他靠近阮南枝,语气深情:“你嫁进池家的这些天,过得一定很不好吧?”
“整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激怒了那个疯子。”
他左一句疯子,右一句疯子,语调里满是鄙夷。
她可以说池烬。
但傅寒声不行。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阮南枝冷眼看他:“我现在,是池烬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劝你放尊重点。”
“……”
傅寒声没料到阮南枝会这么护着池烬。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池烬了?
京市所有的名媛淑女,哪个不是离池烬三尺远。
阮南枝不该像她们那样,害怕厌恶吗?
他拧眉思索。
忽然悟了。
这种事情,哪能让女孩儿先开口。
“南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阮南枝后悔搭理他了:“滚。”
傅寒声自顾自地说:
“南枝,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可以偷偷和以前一样。”
池烬甩掉池父找过来时,听见的就是傅寒声那句令人作呕的话。
下意识将自己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和以前一样?
呵。
原来她非要他陪着回门,不是为了让他撑场面,而是为了在前任面前演戏,就为了这个叫傅寒声的垃圾?
他阴着脸。
亏他还赶紧解决了池源,差点超速赶来阮家。
没良心,也没眼光。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旁边的动静。
竖起耳朵。
阮南枝不会同意吧?
“傅寒声。”
阮南枝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说的偷偷,是什么意思?”
傅寒声:“我们重新在一起。”
阮南枝轻笑;“那阮萌呢?”
阴影里,池烬的手指骤然攥紧,指节发白。
傅寒声像是没看见她脸上的嘲讽,说得更加深情款款:“我需要一名能帮我稳住傅家、拿得出手的妻子,所以我和阮萌的婚约不会结束。”
“但你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南枝。”
阮南枝看着他,像看一个表演的跳梁小丑。
傅寒声说:“和阮萌结婚后,我为你置办一处房产,就在城西那片别墅区。池烬给你带来的只有恐惧与不安。”
“他无法给你的快活、爱情,我都会给你。”
他眸光灼热地望着阮南枝。
他没猜错的话。
阮南枝应该还是处。
“……”
他不是脸皮厚。
是脑子真的有病。
阮南枝眼神发冷:“你让我,当你的情人?”
傅寒声一笑:“京市豪门,有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养七八个金丝雀?”
“但是南枝,我保证,我只会有你一个。”
阮南枝听完,极轻地笑了一声。
垂眸,扫过傅寒声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
踩着细高跟的鞋尖,对准他锃亮的皮鞋面,狠狠踩了上去。
傅寒声吃痛松手,闷哼一声,整张脸瞬间扭曲。
阮南枝从容地抽回手。
反手一记耳光。
结结实实地甩在他脸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