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始终沉默,目光沉沉地落在阮南枝身上。
几天不见。
她比婚礼那天更漂亮了。
难道真如阮萌所说。
她还喜欢自己?
阮萌一脸无辜:“可寒声喜欢的是我,而且你是精神病……就算没有我,傅家也不会接受你这种儿媳妇儿的。”
阮南枝冷笑一声。
握紧了手中的纸袋。
阮萌惯会颠倒黑白。
从小,阮萌就什么都要跟她抢,玩具、裙子、房间。
当初和傅寒声有婚约的是她。
所以,她背着阮南枝勾搭上了傅寒声,伪造病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阮母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眼睛一亮。
池家可是京市顶尖的豪门。
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东西,也非富即贵,肯定价值不菲。
“好了,萌萌。事情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你看看妹,还给我们准备了礼物,说明过去的事情她早就放下了。”
阮母立刻换上一副慈爱面孔,起身走向阮南枝,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纸袋:“南枝,让妈妈看看,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阮南枝手腕一翻,轻巧又利落地避开了阮母的手。
神情冷漠:“这是给我妈准备的。”
“不是你。”
阮母的手落空,脸上像是被一耳光。
傅寒声还在场呢。
她这不是让傅家看笑话吗?
阮父“砰”地一声拍在茶几,厉声呵斥道:“你妈就在这里!”
“你还想认谁当妈?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阮母一听,顿时像抓住了把柄,得意地用力去拽那纸袋,想借此给阮南枝一个下马威。
“拿来吧你!”
阮南枝却纹丝不动。
只是在阮母发力抢夺的瞬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她倏地松手。
猝不及防地向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纸袋在撕扯中应声破裂。
不是阮母想象中价值连城的珠宝。
哗啦——
一沓沓崭新的冥币,像雪花一样被甩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正好,一大叠砸在了阮母的头上,散落在她精心保养的头发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阮母看清上面的图样,尖叫起来。
“这纸钱,是给死人的东西!”
阮萌猛地站起来:“阮南枝,你什么意思?!!”
“给活人送纸钱,你咒我们全家死吗?”
阮南枝唇角牵起讥讽的弧度:“我给我妈的,当然是纸钱!”
“阿姨,你这么想要的话,别急啊。等你们哪天蹬腿咽气了,没人送终,我也一定会好好给你们准备的。”
她目光扫视一圈。
“我保证,人人有份。”
客厅里死寂一片。
佣人们吓得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这还是那个被他们随意揉捏、关进精神病院也不敢吭声的阮南枝吗?
嫁进池家才三天。
她就跟池烬一样,彻底疯了?
阮父气到嘴唇哆嗦:“阮南枝!你竟敢这么诅咒爸妈,反了天了,反了天了,给我跪下!谁准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养你那么多年,就是让你来咒我死的吗?”
他抄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在阮南枝脚边。
阮南枝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寒冬里孤傲的梅。
抬眼望向阮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她不是我妈,我妈妈早就死了。我可没有到处认妈的习惯。”
“你要有这习惯,不如认我当妈。”
“不过算了,我嫌恶心。”
阮父深呼吸了一口气。
怒火涌到天灵盖。
站起来,抬手狠狠地扇过去。
“你……你这个孽障!”
“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妈好好教训你!”
巴掌还在空中,手腕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攥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阮南枝错愕地抬头。
烬那张阴鸷冷峻的脸出现在她身侧。
池烬。
他怎么来了?
池烬冷笑着,像甩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甩开阮父的手。
嫌恶至极。
拍了拍手。
管家跟在他身后,指挥着几个黑衣保镖,将几大箱礼品丢在客厅中央。
池烬站在阮南枝的身边,长臂一伸,稳稳将阮南枝揽进怀里。
似笑非笑:“我只不过是准备回门礼晚了几步,岳父这是想什么?”
他扭头看向阮南枝,轻叹:“老婆你也是。我就一会儿不在,你怎么就老实地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众人震惊。
阮南枝也惊讶地侧头看向池烬。
她没想到。
池烬竟然会把她的话听进去。
池父不敢得罪池烬,讪讪地道:“女婿,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枝枝整理头发,她是我的女儿,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
“枝枝,你说是吧?”
池父眼含警告地看向阮南枝。
阮南枝唇角微勾,没否认。
转而撇了眼地上摆着的礼物,小声说:“你怎么把礼物带来了,太便宜他们了。”
池烬挑眉。
没说话。
傅寒声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他和阮南枝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他印象里的阮南枝,总会追着他软软地喊他寒声哥哥,黏着他当他的小尾巴。
可自从她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
反而对池烬那么温柔。
池烬不是不近女色吗?为什么两人这么亲密?
阮萌察觉到他直勾勾看着阮南枝,近乎失魂落魄的眼神。
凭什么?
她好不容易把傅寒声抢过来。
凭什么阮南枝哪怕成了个精神病,还能让寒声这样盯着她看?
阮萌强撑着笑意:“寒声,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可也得像妹夫一样,对我这么好才行。”
傅寒声回神。
敷衍地点了点头:“这是当然。”
“我阮家有福气,一对女儿都找到了幸福。”阮父笑呵呵地看了眼地上堆着的礼物,“女婿,让你破费了。”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贪婪。
池烬虽然没有公司管理权。
可他手上的分红是实打实的,礼物指定差不了。
阮南枝看着阮父谄媚讨好的模样,心中嘲讽。
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他跪下来当人儿子都成。
阮南枝淡声道:“我去祭拜我妈。”
阮父收敛笑容,挥了挥手。
池烬刚想抬脚跟上去,就被阮父拉住。
他拧眉,扭头就看见阮父一脸讨好的表情:
“女婿,你看一下我城南建材村的?虽然你在池氏集团没有职权,但是如果你有意愿,可以对我阮氏,到时候分红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样?”
说着。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池烬面前。
池烬看向池父,笑意不达眼底。
“哦?”
阮萌和阮母对视一眼。
勾了勾唇。
趁着池烬被阮父缠住。
悄无声息地追上阮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