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太太老了。
这些年身体不大好,待在老宅喝茶养花,鲜少过问池家的事。
以为池烬再疯,也是池家的继承人,池父总不会护不住他。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池烬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池父偏心养子。
池家的佣人也是看眼色行事。
背地里都将池烬当成怪物。
至于那女佣,事情败露,吓得什么都说了。
她精神是个不正常的,池烬高高在上,她就享受池烬在她手中痛苦的表情,从非法渠道购买了神经敏感药剂。
在她心里,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池烬的妻子。
那天仗着池烬受的伤太重。
想爬上他的床,和池烬,他不得不负责。
池烬听笑了:“就凭她那丑玩意儿?”
过了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疯劲儿。
再加上池烬现在心情还不错。
他现在只想把这苍蝇一样恶心人的事,赶紧处理掉。
冷冷丢下一句:“把她的手打断了,丢进公海喂鱼。”
……
池烬发现阮南枝这两天安静得过分。
除去晚上帮他涂药,也不抓着他动手动脚了,更没那句“老公”挂在嘴边烦他。
她总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各种各样的书,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也好。
他靠在床头。
咽下一片药丸,面无表情地想。
他才不想被她亲了。
心里这么想。
视线却不受控地,一次次往那边瞟。
阮南枝捧着一本厚重的画册,长发随意地用一支笔挽在脑后。
侧颜恬静温柔,像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
池烬故作不经意地从她身后走过。
目光扫过纸页,脚步顿住,他略微惊讶。
是一对戒指的设计草图。
戒托是缠绕的荆棘,中间镶嵌的不是宝石,是朵冷冽妖冶的玫瑰。
线条流畅,画风大胆奇特。
池烬虽然没学过画画,审美却一向刁钻。
阮南枝的设计。
丝毫不输池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她怎么突然想起设计戒指?
池烬拧眉。
喔。
池父非要他结婚,准备好的婚戒都是临时随便挑的一对。
不值什么钱。
更没什么特殊的。
联想到那天无论他怎么说,阮南枝都不肯跟他离婚。
原来,她真的期待跟他的结婚。
池烬愉悦地勾了勾唇。
“喂。”
“你这么想要,我不是不能给你。”
她从草图里缓缓抽离思绪,诧异地抬眸,撞进他得意的眼眸。
顿了顿:
“你认真的?”
“当然。”
池烬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对婚戒而已。
他给的起。
阮南枝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池烬大概是被打得多了,身上的伤愈合得比常人快,不做太剧烈的运动是不影响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窍了。
但。
他都主动上门了。
哪有放过的道理。
赶紧怀上孩子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才是当务之急。
“好。”
她应得脆利落。
随手将画册扔到一旁,身子前倾,抬手就去解开池烬衬衫扣子。
池烬:“……?”
他眼睛瞪得溜圆。
活像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死死地抓着阮南枝往他腹肌探过去的手,气到结巴:“你、你什么!!”
阮南枝疑惑:“你不是要给我吗?”
池烬:“……”
知道阮南枝误会了什么。
他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咬牙切齿道:“我是说,送你一对婚戒!”
“谁说那个了!”
他就不该心软。
阮南枝眨了眨眼。
目光从他通红的耳朵,移到他因为窘迫而捂住衣领的手。
“原来是戒指啊,我还以为是戒指呢。”
“行吧。”
她退开。
整理了下弄乱的衣服。
捡起一旁的画册。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池烬该不会以为她画这副草图是因为想要什么婚戒吧?
阮南枝抬头,忍笑看他绷着脸重新扣上扣子。
也没解释。
没再继续逗他:“池烬,明天能不能陪我回门?”
池烬呼吸还不平稳。
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回门?”
“对,明天阮萌肯定想方设法看我笑话,等着看我被池家磋磨,好嘲笑我。我需要你,帮我撑场面。”
他皱眉,“我陪你?”
阮南枝理直气壮:“当然啊。”
“难道我还有别的老公?”
“可是……”
池烬犹豫。
他有疯病。
不怕他当场发病,丢尽她阮家的脸?
可他看着她那双清亮坦荡的眼眸,那句拒绝,又卡在喉咙里。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咯!”
阮南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笑眯眯地道。
照池烬的性子,阮萌敢作妖,他一定会把阮家给掀了。
想想就爽。
这时,佣人敲了敲门:“少爷,少夫人,吃饭了。”
阮南枝挑眉:“走吧。”
“别让等急了。”
池烬看着她的背影,轻扯唇角。
现在喜欢她,比喜欢他这个亲孙子还多。
连传家玉镯都送给了她。
啧。
慢步往楼下走。
经过管家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说:“你去准备点回门礼。”
管家眼神一喜。
“是!少爷您交给我,就放心吧。”
少爷竟然主动提出要陪少回门,还要备礼。
池烬没再多说,径直走向餐厅。
心里隐秘地多了一丝愉悦。
翌。
天气正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意融融。
阮南枝换上了一袭胭脂色的旗袍,修身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长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镜前,气质温婉,可那双眸子却清冷得像覆了层霜。
要不是她现在和还不能阮家彻底撕破脸皮。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那个家一眼。
“早啊。”
身后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
阮南枝回头。
池烬斜倚在门框上,难得穿了件挺括的黑色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脸上惯常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他目光在阮南枝身上扫了一圈。
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
他竟觉得,今天的阮南枝美得有些……耀眼。
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
要不然,她绝对又要借机动手动脚,说不定还得凑上来亲他一口。
他面无表情地说:
“喂,你可别后悔。”
阮南枝眉眼弯弯:“我老公这么帅,我为什么要后悔?”
她“老公”喊得愈发熟练。
反倒是池烬还没习惯,耳的热意又有往上冒的趋势。
“油嘴滑舌。”
阮南枝挑眉。
起身。
安静的卧室里,骤然响起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
一下,又一下。
池烬看着她朝自己走来,那声音像是踩在他乱跳的心尖上。
“你……”
阮南枝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戳在他口,意有所指地笑:
“油嘴滑舌?”
“你要不亲自检查一下,我觉得我的嘴巴……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