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有问题。
池老太太勃然大怒。
“查!”
“真当我这把老骨头入土为安,管不了事了?我倒要看看,池家平时都是怎么对我的孙子的!”
不到半小时。
池家别墅上下一百多名佣人,全部被喊到后花园,一一审问。
池老太太亲自坐镇,也用不着阮南枝了。
这下连医生都被惊动了。
半小时后。
检测报告发了过来。
“少夫人,检测结果出来了。碘伏里被加了盐,还混合了一种神经敏感剂,这种药会放大人体的痛觉神经,情绪不稳定的人容易出现幻觉和躁动。”
医生的话,池烬也听见了。
他脸色黑沉:“。”
“之前,都是那女人给我上药。”
池烬挨家法是家常便饭。
池源敢挑衅他,侮辱他的母亲,池烬就算是被池父打死,也会让池源付出代价。
他名声在外。
别说给他上药了,池家上下的佣人连跟他说句话都不敢。
所以这半年来都是那女佣上药。
看起来老实巴交。
池烬只认为是伤口太深,竟从来没起过疑心。
“呵。”池烬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奇耻大辱!”
池烬要气疯了。
恨不得冲下楼,把那贱人掐死。
阮南枝眉间轻蹙:“我刚给你上好的药,你再敢乱动弄崩伤口,我就给你灌一管神经敏感剂,让你再体验体验那种滋味!”
池烬口郁结的愤怒,被她这句话给压了下去。
她是真的敢这么。
他抬眼瞪她,眼里透着点隐忍的怒气。
靠。
又威胁他!
他都伤成这副样子了。
阮南枝像是看透他在想什么,嗤笑:“活该。”
“你爸不信你,你就不解释,硬生生挨了十六鞭,只知道咬人的蠢狗。”
池烬下颌线绷紧:“他不配是我爸。”
啧。
倒是不否认自己是蠢狗。
“哦。”
阮南枝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材质柔软的睡衣,丢在他身上:
“这两天别洗澡。”
“免得蹭到身上的伤口。”
池烬攥着睡衣,脸色尴尬。
她不说还好。
一说。
后背又在隐隐作痛。
“算了,我帮你。”阮南枝无奈,“手抬起来。”
女人好闻身上的清香贴近。
池烬身体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僵硬地配合她的动作。
脑子忍不住乱转。
其实他一直在想。
阮南枝为什么维护她?
发现药有问题,比他还生气。
难道……
她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难怪非要嫁给他。
还总是对他动手动脚。
池烬眼神古怪地看着阮南枝。
“怎么了?”
池烬冷硬地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你死心吧。”
阮南枝:“??”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脑补了什么?那药除了放大痛觉,还有把人脑子弄坏的副作用吗?
她维护池烬,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利用。
利用他在池家站稳脚跟,生下他的孩子,好完成池父的任务。
利用他报复阮家。
算了。
跟一条疯狗计较什么。
她确实想跟池烬说清楚。
免得以后出什么意外。
阮南枝目光平静:“池烬,我不奢求你喜欢我,也不需要。”
“但我们既然是夫妻,就不该针锋相对,让亲者痛仇者快。对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共进退。希望你在外面,给足我面子,同样的,我也会维护你,像今天一样。”
她朝池烬伸出右手:“所以,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池烬的眼神闪烁了下。
相信?
这是他觉得最廉价可笑的东西。
缄默两秒。
他强压下心中的犹豫,扯了扯唇角:“我有疯病,你今天也看见了,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你要是想要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我离婚,不要跟我沾上任何关系。否则哪天死在我手里,可没人给你收拾。”
他话说得狠。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下。
他们说的对,他就是条不受控的疯狗,谁靠近谁倒霉。
“可惜。”
阮南枝轻叹一声。
“这桩婚姻破碎的可能性,只有丧偶。”
“池烬,算你倒霉,这辈子就老老实实栽在我手里吧。”
池烬表情愣住。
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想反驳,想继续凶她,可喉咙梗住。
最终。
他别过脸去。
什么没说。
可阮南枝的那番话,像生了似的,在他脑海里疯狂跳动。
趁着她被池老太太叫下楼说话的空档。
池烬原本强装的冷漠一扫而空。
跄着扑到卧室的柜子前,动作粗暴地翻找。
没有。
怎么没有。
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翻垃圾桶。
池烬的嘴唇在发抖。
“少爷?”
管家闻声进来,着急地道:“您在找什么?我让人给您送来,您现在需要多休息。”
池烬不耐烦地问道:“我的药呢?”
管家愣了一下,“您找药什么?”
“您不是说,宁可祸害他人,也绝不吃药吗?”
池烬捂着心口,拧眉:“从刚才到现在,我的心脏都跳得好快,我怀疑我得了心脏病。”
“心脏病?”
管家一脸困惑:“不对啊。前阵子体检医生不是说您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吗?平时犯病也没少变相锻炼,心脏怎么可能有问题?”
池烬闭了闭眼。
管家还在那儿絮叨:“而且那药是让您保持情绪稳定的,对心脏没有效果的。”
池烬暴躁地打断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废话,赶紧去给我找来!”
管家被吼得一愣,随即喜出望外,连声应道:“哎,好、好!”
“我这就去给您拿。”
他颠儿颠儿地跑了出去。
其实少爷的病一直有在治疗,但碍于和先生的关系,少爷始终不肯配合,每次医生开的药都被他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总算肯吃药了。
要是老太太知道了,肯定能高兴半天。
阮小姐真是福星,她一来,少爷不仅有人护着了,也肯治病了。
池烬看着手心里的药瓶。
倒了几颗药片在手心,盯着看了两秒,没接过管家递来的水,丢进嘴里嘎嘣两下,咽进嘴里。
这才感觉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下来。
“……”
池烬眯起眼。
他怀疑阮南枝给他下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