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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手指是最终BOSS》 · 奥特曼大战蜡笔小新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9

林雨加了赵小雷的微信这件事,比沈夜预想的要麻烦。

赵小雷把那句话转达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沈夜到教室的时候,赵小雷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课本,但课本下面压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和林雨的微信聊天界面。沈夜坐下来的时候,赵小雷飞快地把课本盖上了,但动作太刻意了——课本是倒着放的。

“你在跟她聊什么?”沈夜把书包放到地上,从课桌里拿出课本。

“没聊什么。”赵小雷把课本翻过来,但手机还压在下面,“她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你。她觉得你很……怎么说呢……‘有意思’。”

沈夜看了他一眼。赵小雷的表情不太对,不是心虚的那种不对,而是“被人夸奖了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开心”的那种不对。林雨加了赵小雷的微信,然后通过赵小雷来了解沈夜,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但赵小雷刚才说“她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用的是“你”不是“我”。林雨没有跟赵小雷聊赵小雷自己,只跟他聊沈夜。

“她问你什么了?”沈夜问。

赵小雷犹豫了一下。“问你平时喜欢什么,喜欢听什么音乐,看什么电影,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家在哪儿住,爸妈是什么的。就这些。很普通的问题。”他停了一下,“我就告诉她你平时喜欢看科幻片,喜欢听一些很吵的英文歌,没交过女朋友,因为你妈不让你谈——我瞎编的。你妈啥时候说过这个?但你确实没交过女朋友对吧?”

沈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问号。林雨调查他的方式很聪明,不直接来找他,不派人跟踪他,不去调特调局的档案。她找一个他身边的人,一个不会对他撒谎的人,一个愿意跟她聊天的人,用最普通的方式,问最普通的问题。这些问题单独拿出来没有任何价值,但放在一起,就能拼出一个人的轮廓——他的生活习惯,他的性格倾向,他的情感状态,他的家庭背景。

“你别再跟她聊了。”沈夜说。

赵小雷把手机从课本下面抽出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她一个深渊的副部长,加我微信,问我同桌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这也太奇怪了。”他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敲了两下,“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不聊了’。她挺能聊的,而且她说话很有意思,不像一个副部长,像……像隔壁班的女生。你懂吧?”

沈夜懂。但他说不出“你被她利用了”这句话,因为赵小雷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和一个新认识的人聊天。那个新认识的人恰好是深渊的副部长。这不是赵小雷的错。

“那你继续聊。”沈夜把课本合上,“但如果她问你关于我的精神力、我的能力、我的同步率的问题,你就说我要求你保密。”

赵小雷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眼睛里的那种“被人夸奖了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开心”的光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的、更警觉的东西。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林雨加他微信不是为了交朋友,他只是想听沈夜亲口说出来——确认一下这件事的性质。

第一节是数学课。王建国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课本,拿的是一沓试卷。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抬起头看着全班,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今天不讲课。今天考试。”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沈夜没有出声,他把课本收起来,从文具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水笔,放在桌面上。试卷传下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是一个关于函数极值的综合题,难度不算太高,但计算量很大。他把试卷翻到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然后开始做题。

做第三题的时候,他的第七感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不是在学校里,是在很远的地方,大概两公里外,城南开发区的方向。那个信号不是精神力波动,不是原体的呼吸,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到的东西——空间的“褶皱”。就像一张平整的纸被人从中间捏了一下,产生了一个小小的褶皱,那个褶皱虽然不大,但改变了纸的整个平面结构。空间在发生同样的变化,在城南开发区的某个地点,空间被人为地折叠了一小块。

沈夜的笔停了一下。他把那个信号的特征记录下来,然后继续做题。

考试结束后是课间的时间,沈夜没有去场。他去了五楼的器材室,把门关上,掏出那部特调局的通讯器,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城南开发区有异常空间波动,位置大概在特调局东南方向三公里处。”

顾深的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是深渊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空间折叠。他们在测试原体的精神力场能否通过空间折叠的方式,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从地下三层延伸到地表。”顾深的打字速度很快,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实验已经进行了三天。昨天下午的测试导致原体的精神力场短暂地渗透到了地表,覆盖了学校周边的整个区域。你感受到的那场不是雨的雨,就是渗透的结果。”

沈夜握着手机,站在器材室的窗户旁边,看着场上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做广播体。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伸臂,踢腿,转身,弯腰,像一台巨大的、由无数个小零件组成的机器在运转。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脚下的东西正在试图突破封印,不知道头顶的天空中正在发生空间的褶皱和折叠。

“深渊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沈夜打了这行字,发了出去。

顾深的回复比之前慢了一些,隔了大概二十秒才过来。“因为宋知意想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把原体的力量引到地表。她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不需要你做桥梁,不需要你的书灵做连接,直接用空间折叠技术绕过封印,把原体的精神力从地下三层‘提取’到地表。”

“提取之后呢?”

“之后她会把原体的精神力注入到一个准备好的容器里。这个容器不是人,是一个装置——深渊在过去十年里一直在建造的一个装置。它可以承载原体的精神力,暂时地、有条件地、在不触发爆炸的前提下,储存一部分原体的力量。”

沈夜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通讯器的屏幕。那些字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

“那个装置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最后打了这几个字。

顾深的最后一次回复是一个字,很短的、沈夜不愿意看到但必须面对的那个字:“武器。”

沈夜把通讯器收起来,站在窗口,看着场上那些做的学生。广播体的音乐停了,场上的人开始散开,像一锅煮开的粥,从中心向四周涌动、扩散。有人往教学楼跑,有人往食堂跑,有人往厕所跑,有人往小卖部跑。一切都是正常的,一切都是常的,一切都是表面的。在表面之下,在那些学生看不到的地方,封印在断裂,原体在复苏,深渊在建造武器。

沈夜把窗帘拉上,走出了器材室。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沈夜去了特调局。

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赵小雷,没有告诉任何人。从学校到特调局的路他已经很熟悉了,坐公交车六站,下车后步行十五分钟。公交车上的乘客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的旧楼房慢慢变成开发区的灰色厂房。公交车的发动机在座位下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种振动通过座椅传递到他的身体里,和他的精神力场产生了某种共振。

是巧合,还是他现在的精神力场已经敏感到了可以和任何振动产生共振的程度?他不知道。但他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公交车上有五个人,四个普通人的精神力波动是灰色的,一个年轻的、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是淡蓝色的。他的波动不太稳定,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弱,而是因为他刚觉醒不久,还没有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精神力场。

沈夜在开发区的前一站下了车。他改步行,穿过一条两边都是废旧厂房的街道,走过那段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走到了特调局的铁门前。小窗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小窗后面——不是门卫,是方远。

“你来了。”方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顾深让我来的。”沈夜撒了谎。顾深没有让他来。沈夜来,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深渊的空间折叠实验,想亲眼看看那个准备用来承载原体力量的装置。

方远看了他两秒,然后小窗关了,铁门滑开了。沈夜走进去的时候,方远站在铁门内侧,双手在口袋里,表情和以前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的精神力波动不一样了——上次沈夜见到他的时候,他的书灵是醒着的,像一个刚睡醒的人,还在迷糊,还在适应光线。今天,他的书灵已经完全醒了,而且很活跃,像一个喝了几杯咖啡的人,精力充沛,随时准备做点什么。

“你的书灵今天很兴奋。”沈夜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

方远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了大概两厘米,然后又塞了回去。

沈夜走进大楼,穿过一楼大厅,没有坐电梯,走了楼梯。他走到三楼的时候,顾深的办公室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在地下五层。”

地下五层。那个放牙医椅子的地方。

沈夜下了楼。他走过地下一层,走过地下二层,走过地下三层,走到地下四层的楼梯口的时候,他没有停,继续往下走。地下五层的楼梯比上面几层都陡,台阶的高度不太一致,有的高有的低,像是设计的时候出了差错,或者故意设计成这样的——为了减缓普通人下楼的速度,让安保系统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任何不速之客。

地下五层的走廊很短,只有不到二十米,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很小的、用红色油漆喷上去的倒三角图案——深渊的标志。右边的门上什么也没有。

沈夜走到左边那扇门前,把手按在门板上。

门开了。不是他推开的,是门自己开的——他的精神力场触发了门禁系统,系统读取了他的精神力特征,确认了他是“沈夜,特调局预备成员”之后,自动解锁了。门滑开的时候没有声音,轨道上涂了润滑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安静。

房间很大,大概有一百平米。灯是亮着的,惨白的光灯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任何阴影。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椅子。

不是牙医的椅子,比牙医的椅子更复杂。椅面上有数十个金属触点,每个触点都连接着一细细的金属线,金属线从椅面下方延伸出来,汇聚成一粗粗的线缆,连接到墙上的一个大型设备上。大型设备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沈夜看不懂的波形和数据。椅子的扶手上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能容纳一个人的手臂。凹槽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细小的针头,那些针头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冷冰冰的光。

沈夜走到椅子旁边,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坐上去。他只是看了看那些金属触点,那些针头,那些线缆,那些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这就是宋知意的“另一种方式”——强行提升同步率的设备。如果有人把他绑在这把椅子上,那些针头会刺进他的手臂,那些金属触点会贴在他的头皮上,电流会通过那些金属线进入他的大脑,强制他的书灵和意识加速融合,不管他愿不愿意。

沈夜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部特调局的通讯器。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张照片。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深水里,咚的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走出了那个房间。

沈夜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地下五层的走廊里,侧过头看着右边那扇没有标志的门。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材质,同样的门把手,门上没有任何文字、任何图案、任何记号。但他的第七感告诉他,这扇门的后面有东西。不是人,不是装置,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物体,而是一种“存在感”——不是活着的那种存在感,而是“曾经活过”的那种存在感。

他把手按在门板上。

门没有开。门禁系统拒绝了他的精神力特征。他的权限不够——预备成员的权限不足以打开这扇门。沈夜把手收回来,站在门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上楼梯,回到一楼。走到大厅的时候,他看到前台那个年轻女人正在接电话。她的表情和上次一样——那种“我要控制表情但没完全控制住”的怪异。她的嘴角微微往两边拉,眼睛比平时睁得大了一点,嘴唇在说话的时候比平时张得更用力。

沈夜的第七感不需要分析这些表情,他直接感知到了电话那头的人的精神力特征。金色的,淡淡的,很年轻——林雨。

她在给前台打电话,问沈夜来了没有。前台告诉她“他在大厅”。

沈夜没有等前台转达这句话,他直接走向玻璃门,推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前,方远还站在那里,双手在口袋里,表情和沈夜进去之前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的精神力波动比沈夜进去之前更活跃了,他的书灵在动,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紧张。

“方远。”

“嗯。”

“林雨要来了?”

方远没有回答。他偏了一下头,看着铁门外面。铁门外面是一条空旷的水泥路,路面上有一些上次下雨留下的积水,积水中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路的尽头,一辆白色的SUV正在开过来,速度不快,但很稳。

车在铁门前停下来。车门开了,林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深渊的副部长,像一个刚下课的大学生。但她的精神力波动是金色的,很淡,但很稳定。她的眼睛很亮,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色石头。

“沈夜!”她朝他招了招手,笑容很自然,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沈夜站在铁门内侧,没有动。林雨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本,放在铁门的栏杆上,让他看。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我的精神力,但规矩还是要走的”。证件上的照片是她本人,名字是林雨,职务那一栏写着“深渊行动部副部长”。

“你来找我,是要带我去看那个装置?”沈夜问。

林雨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零点几秒,但沈夜看到了。被拆穿了。她来特调局不是为了找方远,不是为了找前台,不是为了任何别的人,就是为了找沈夜。她本来打算用别的方式引出这个话题——“你吃饭了吗?”“你上次考试考得怎么样?”“你周末有没有空?”——然后慢慢地把话题引到那个装置上。但沈夜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话题扔到了桌面上。

“谁告诉你的?”林雨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笑容的温度降了一些。

“你不需要知道。”

林雨歪着头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证件本收回去放进口袋里。“好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深渊在过去十年里建造的那个装置——它不只是为了储存原体的力量。它还有一个功能。”

沈夜等着她说。

“它可以把原体的力量转化成可以被人直接吸收的形式。”林雨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制造神秘感的低,而是自然的、因为话题的敏感性而降低的音量,“任何觉醒者,只要精神力等级在紫色以上,都可以吸收转化后的原体力量,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己的能力。”

沈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吸收过。”林雨说。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我吃过这个菜”一样自然。“去年,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四十的时候,我吸收了一次。效果很好。我的精神力等级从蓝色跳到了淡金色,只用了不到一周。没有任何副作用。”

沈夜沉默了一瞬。

“你去告诉宋知意,”他说,“我不会做她的实验品。我不会坐那把椅子,也不会帮她提取原体的力量。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他转身朝大楼里面走去。林雨在身后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停。方远站在铁门内侧,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林雨的脸。林雨站在铁门外面,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夜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接近“困惑”的东西。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她吸收过,没有副作用,效果很好。在她看来,这明明是一件好事。

沈夜走出那扇玻璃门之前,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赵小雷用特调局通讯器发来的消息:“她又问我了。这次问的是——你的书灵对你说了什么。我该怎么回?”

沈夜站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打了四个字:“回她:忘了。”

沈夜没有回家。

他在开发区的街道上走了很久,不知道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找,只是需要走路。天快黑了,开发区街边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没有行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冷清。路过的那些厂房和仓库都关着门,卷帘门上喷着各种颜色的涂鸦,有的写的是“拆”,有的是一个看不出含义的符号,有的只是一片无意义的、被喷了又喷以至于看不清原来图案的混乱色块。

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福康疗养院的门口。

不是特意来的,是脚步自己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福康疗养院的那扇生锈的铁门关着,门口的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快掉光了,剩下的几片枯叶在晚风中发出燥的、沙沙的摩擦声。院子里没有灯,那栋三层的楼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像一个蹲在黑暗中的巨大的动物。

陈远山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他的最后几年,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平房里,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件。他的意识在被回收之前的一个小时,对江皓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那个孩子,不要怕。”沈夜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也许是他的第七感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也许是他从江皓的描述中认出了自己。也许他不需要知道,也许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就像他现在站在福康疗养院的门口一样。

他没有进去。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赵小雷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课本,但和上次一样,课本是倒着放的。他看到沈夜进门,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

“我跟她说不聊了。”他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向大人汇报。

沈夜把书包放在地上,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客厅,在赵小雷旁边坐下来。

“她什么反应?”

“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同桌让我不要跟你聊了’。她说‘好吧’,然后就再也没有发消息了。”

沈夜喝了一口水。水温温的,放了一段时间了,不太凉。他端着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是普通的白炽灯,瓦数不高,光线的颜色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把那片污渍照得更明显了。那只鸟的形状在水渍中已经模糊了,不像一只鸟了,更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阴影。

“赵小雷。”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会怎么想?”

赵小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沈夜不常见到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某种更沉、更重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很简单的话,轻到差点被白炽灯的嗡嗡声盖过。

“我跟你一起。”

沈夜没有说“不行”。他只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深夜十一点多,沈夜的手机亮了。不是那部黑色的通讯器,是他自己的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一点十四分。

“封印的完整性还剩百分之四十三。按照目前断裂的速度,大约三十天后,封印会彻底崩溃。三十天之内,必须找到新的封印方案,否则原体将完全挣脱。宋知意的装置不是用来封印原体的,她的装置是用来提取原体的力量,提取的过程本身就会加速封印的崩溃。她不在乎。她只需要提取到足够的力量来救她弟弟,至于原体脱困之后会死多少人,她不在乎。”

沈夜看完了江皓的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片水渍。那个模糊的、已经看不出是鸟的形状的影子,在他的瞳孔里变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缓慢流动的黑暗。原体。

三十天。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上那道裂缝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还在。和以前一样。只是裂缝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像春天的冰雪融化一样,悄悄地渗出来。

意识空间里,书灵蜷缩在他的意识边缘,已经很安静了。它不再说话,不再叹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但它在那里。就像那道裂缝在原体的墙壁上,就像宋知安的球体在地下四层的容器里,就像那团黑色的光在封印室的正中央。都在。都是真实存在的。都在等。等他的决定。

同步率百分之五十二。

沈夜闭上了眼睛。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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