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鱼塘边的夜晚
一九八九年元旦,站里一下子空了。
三十一号是周六,张萍下午就从县城回来了。她是职高的学生,元旦放两天假——一号和二号。可她回来的时候,家里正在收拾东西。
张兰的娘家有侄儿结婚,明天一早就要带着张娟张玲赶过去。
“妈,我不去了。”张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在家收拾收拾,二号下午回学校就行。”
张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疑问。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女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
张萍的脸红了,却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张兰就带着张娟张玲出了门。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明天下午回来。”
张萍点点头。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站里,就剩下她和袁斌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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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九八九年一月一】
晚饭后,袁斌在屋里看书。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屋角放着个炭炉,红彤彤的炭火把屋里烘得暖洋洋的。炉子上坐着把铝壶,水烧开了,壶嘴滋滋地冒着白气。他从老家带来的搪瓷缸子就放在炉边,随时能倒杯热水暖暖手。桌上点着煤油灯,灯芯滋滋地响,昏黄的光晕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
门被敲响了。
“袁老师。”
他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张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
可她今天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她外面裹着一件军大衣,是站里发的那种老式棉大衣,鼓鼓囊囊的,把整个人都包住了。可她进门就把大衣脱了,搭在臂弯里。
那一瞬间,袁斌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里面穿着白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外面套着那件红毛衣——不是平时穿的那件旧毛衣,而是一件崭新的、大红色的、紧紧裹着身子的毛衣。那毛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细的腰线,还有前的起伏。那起伏比平时明显得多,不是那种少女的青涩,而是鼓鼓的、饱满的,像是特意要让人看见。
下面是一条毛料灰呢短裙,刚过膝盖,料子挺括,垂顺地贴着她的腿。裙摆下面,是一截穿着长筒袜的腿——那种薄薄的、肉色的长筒袜,把小腿裹得紧紧的,显得又长又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细细的跟,把她整个人都撑高了,站姿都不一样了。
她的头发今天没扎辫子,散开来披在肩上,乌黑乌黑的,衬得脸越发白了。嘴唇也比平时红润,搽得红红的,微微抿着。脸上沾了胭脂,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一手拎着大衣,一手端着缸子,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袁斌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第二拍。第三拍。
他来东埝四个多月了,见过张萍无数次。她在院子里晾衣服,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衣裳;在会议室陪妹妹写作业,低着头,脸老是红;端着碗送吃的来,站在门口说完话就跑。他一直觉得这姑娘挺顺眼,净净的,就是太害羞,老是低着头,像个小丫头。
可眼前这个,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张萍。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精心打扮过的、从城里回来的女人。她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像是要把最好的一面都亮给他看,又像是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个只会脸红的小丫头了。
他第一道防线,就那么崩了几。
“我妈煮的红枣汤,让我给你端一碗。”她走进来,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趁热喝,放了红糖的。”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闻见一股香味。不是雪花膏那种甜腻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幽幽的香,像是什么花,又像是什么粉。他分不清,只知道那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接过缸子,道了谢。手指碰到她的手,凉凉的。
“手这么凉?”他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羞涩的、低着头的笑,而是带着点得意,带着点狡黠。
“外面冷嘛。”她说,把大衣搭在椅背上,走到炭炉边,伸出手烤火。
她弯着腰烤火的时候,那条灰呢短裙往上缩了一点,露出更多穿着长筒袜的腿。长筒袜薄薄的,透出里面皮肤的颜色,在炉火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高跟鞋把她的腿绷得紧紧的,小腿肚子的线条流畅又好看。
他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眼睛。可那一眼,已经印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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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静,只有炉子上水壶滋滋的响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她烤了一会儿火,忽然回头看他。
“袁老师,我能坐你旁边吗?那边烤久了,有点烫。”
他点点头。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这回离得近了,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香味更浓了。她坐下后,没说话,就那么坐着。他也没说话,继续看书。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看的是书,可书上的字一个也没进脑子。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在看你,你应该让她走。另一个声音说: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他愣住了。
她的头发散在凉席上,黑黑的,长长的,衬得脸更白了。两条腿还垂在床沿,那条灰呢短裙因为躺下的动作往上缩了一大截,露出大半截穿着长筒袜的大腿。长筒袜薄薄的,透出里面的皮肤,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双高跟鞋还穿在脚上,细细的跟悬空着,一晃一晃的。
她就那么躺着,侧过脸,看着他。红毛衣裹着她的上身,勾勒出细细的腰线,还有前那两团饱满的起伏。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煤油灯的光,也有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那里露出一截白白的皮肤。再往下,是红毛衣遮盖着的起伏,高高的,鼓鼓的。然后是她的大腿,被长筒袜裹着,又长又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腿轻轻晃着,一下一下,高跟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告诉自己:把眼睛移开。移开就没事了。
可他移不开。
她看见了。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袁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你过来一下嘛。”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已经烤热了,暖暖的,软软的。
“来,你坐下呀。”她说。
他在床沿坐下,正对着她垂着的两条腿。她的大腿就在他身侧,近得他能看清长筒袜下面那层细细的绒毛。那腿又长又直,线条流畅,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脚尖。
她松开他的手,胳膊枕在脑后,就那么躺着,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他没说话。
她轻轻抬起一条腿,用高跟鞋的鞋尖碰了碰他的腿。那细细的鞋跟,隔着裤子,一点一点地蹭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踝细细的,隔着长筒袜能感觉到皮肤的光滑。他想把她的腿放回去,可她不肯,就那么用脚尖勾着他,高跟鞋一晃一晃的。
“张萍。”他的声音发紧。
“嗯?”
“你知道你…”
她看着他。煤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那么白,那么软,那么净。可她的眼睛里有羞涩,有紧张,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
“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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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隔着红毛衣,能感觉到那里的温热和柔软。她的腰细细的,在他手心里微微起伏着。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他没有抽回手。
他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喊:松开!站起来!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他没动。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感受着那里的温热,感受着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传过来。那心跳声像在催他,又像是在求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上,一动不动的。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可她没有退缩。她拉着他的手,慢慢往上移。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没有停。
他的手触到了她的口。
隔着红毛衣,隔着里头的白衬衫,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里的柔软和饱满。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可她的手却把他按得更紧,不让他离开。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喊:停下!快停下!
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它停在那里,感受着那团柔软,感受着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他手心里。
她睁开眼,看着他。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光,像是火,又像是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可她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烫得吓人。
她知道他在挣扎。
她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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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他的手,撑着床,往后挪了挪。现在她整个人都躺在床上,两条腿还是垂在床沿,可上半身已经完全摊开了。她的头发散在凉席上,红毛衣皱起来一点,露出腰间一截白白的皮肤。那条灰呢短裙凌乱地堆在身侧,裙摆高高掀起,露出整条穿着长筒袜的大腿,白得晃眼。
她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红毛衣的扣子,从领口一直排到腰际。她解得很慢,一颗,两颗,三颗。红毛衣敞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白衬衫紧紧裹着她的身体,能看见底下更深的轮廓。
她停下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湿湿的,里面有一汪水,还有一团火。那团火,比炉火还烫。
“你来。”她说。
他看着她。
心里那个声音还在喊:不能去!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可他动不了。
他看着她敞开的红毛衣,看着她起伏的口,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心里那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四个月的坚守,四个月的孤独,四个月一个人在黑夜里的辗转反侧——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他想走。可他更想留下。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动。
她伸出手,开始解白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
白衬衫敞开了,露出锁骨下面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
第二颗。
露出更多。那片白,晃得他眼睛疼。
第三颗。
白衬衫完全敞开了。里面没有别的了。只有她。
白花花的,在他眼前。
他心里那弦,“嘣”的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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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吻她。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子,吻她锁骨下面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她的手抓着他的背,越抓越紧,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
那一刻,当他终于完全拥有她时,她疼得浑身一颤,咬着嘴唇,不出声。可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背,指甲掐进肉里。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他停下来,看着她。
“疼?”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嘴角翘起来,带着泪,带着笑。
“不,不疼。”她说,又用搂着他背部的手暗示他继续。
他心里一热,低下头吻她。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欲望的满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融进了自己身体里,又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她。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这个可以抛弃一切。因为这一刻,什么都值了。
她在他身下颤抖着,嘴里溢出细细的声音。她的手抓着他的背,越来越紧。后来她忽然抱住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软下去,软得像一摊水。
他感觉到肩上湿湿的,是她的眼泪。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气。过了很久,他翻下身,把她搂进怀里。
她靠在他口,不说话。
他低头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角翘着,带着笑。
“张萍。”他叫她。
“嗯。”
“我是你的人了。”
她笑了。那个笑,柔柔的、软软的,比月光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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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那一晚,他们没有睡。
说了一会儿话,她的手指又开始在他口划来划去。划着划着,就往下去。
他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火。
“袁斌。”她叫他。
“嗯。”
“我还想。”
他笑了。
后来的事,他没有细想。只知道那一晚,一次又一次。累了就躺着说话,说够了又缠在一起。月光慢慢移过窗户,从床头移到床尾,他们都没睡。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紧张发抖的姑娘了。她开始主动,开始学着掌控节奏,开始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她像刚刚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贪婪地想要把所有的都尝一遍。
他由着她,也由着自己。
四个月的压抑,四个月的孤独,四个月一个人躺在漆黑的夜里辗转反侧——全都在这一晚释放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终于安静下来。躺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着他的口。
“袁斌。”她叫他。
“嗯。”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可我不敢说。我妈说,姑娘家要矜持。我就一直等,等你注意我。可你一直不理我。”
他低头看她。
“后来朱月琴老往你屋里跑,我怕了。”她说,“我怕你再不注意我,就被她抢走了。”
他愣了一下。
“所以今晚……”
她点点头。
“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小声说,“她说,丫头,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妈不拦你。”
他心里一颤。
“她知道?”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他口。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没拦我。”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张萍,我有话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个誓言。”他说,“不进城,绝不谈终生大事。”
她愣住了。
“可今晚……”他顿了顿,“我没守住。”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你还守吗?”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笑了。
“那就别守了。”她说,“我等你进城。多久都等。”
他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可万一进不了呢?”
她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进不了,我就跟你在这儿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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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上午】
那一上午,他们又放纵了一次又一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试探,是挣扎,是终于冲破禁忌后的释放。今天上午,是无所顾忌的享受。不用怕被发现,不用担心时间,整个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大胆。她在他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话,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把他拉向自己。
完事后,她躺在他怀里,喘着气。
“袁斌。”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他想了想。
“会。”他说,“等你毕业,等我进城。”
她笑了。
“那我快点毕业,你快点进城。”
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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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她穿好衣服。那件红毛衣,裹在军大衣里面,看不出来了。她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小丫头。
可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嘴角还是翘着。
“我妈他们下午就回来了。”
他点点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袁斌。”
“嗯。”
“我走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推开他,看着他。
“下周见。”
“嗯。”
她推门出去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军大衣的下摆一甩一甩的,走得很快。走到院子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她朝他挥挥手,笑了一下。那个笑,比阳光还灿烂。
然后她跑了,消失在院子门口。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枕头上还有她头发留下的香味。被子里还有她身体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说的话——“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心里一热,又有些慌。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新的一年,来了。
元旦假期,站里空了。张兰带着张娟张玲回了娘家,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袁斌和张萍两个人。她穿着红毛衣、灰呢短裙、高跟鞋,搽了胭脂,散着头发,端着一碗红枣汤走进了他的房间。煤油灯下,她解开了自己的扣子。那一夜,袁斌守了四个月的誓言,彻底崩塌。天亮时,她说:“我等你。多久都等。”可他真的能等来进城的那一天吗?评论区聊聊,你觉得袁斌和张萍能走到最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