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筝早孕反应强烈,不愿在陛下面前失态,索性把人打发出去,让贤妃高兴一晚上。
毕竟,等她明恢复些精神,就到了清算的时候。
祁灏本来的打算也是如此,但被皇后主动推出来,感受却又不同。
不过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也早已与大皇子说过要去。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道:“那朕先走了,有事着人找常朴。”
“臣妾明白。陛下放心,孩子一切都好。”
走到殿外,皇帝回身,看着她沉声道:“你有身孕的消息,朕会派人送到景国。你若要写信,可一并带回去。”
言筝眼神一暗,眸中透出祁灏看不懂的情绪。
“谢陛下恩典,臣妾一会儿就写。”
送走皇帝,素雪进来伺候笔墨,不解地问道:“娘娘为何不趁此留住陛下?”
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借此邀宠不是更好。
言筝提起笔,一时不知该写什么,听了她的话,轻声笑了一下。
“我有身孕不能伺候,留下做什么?不如先卖个好,也让外头知道,本宫是个贤德的人,何乐而不为。”
想到贤妃,她唇角微勾。
“明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宫正司,让他们抓人。敢对我阳奉阴违,多花的银子,就由她自己补上。”
恰好她掌权不久,正要烧一把火,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宫正司不归她管,若此事处置不好,自然可以让陛下瞧瞧,后宫的御史台都是什么货色。
素雪知道她有成算,自是放心,转而说起景国的事。
“不知娘娘这一有孕,太后他们会不会高兴。”
言筝在祁国基越稳,于他们而言,是一把双刃剑。
既想通过言筝获得更多利益,又怕她失去控制。
“高不高兴,过些子就知道了。”
祁国的信一送过去,于情于理,那边都要派人过来。
言筝对着信纸索然无味,随意几笔把怀孕的事一说,懒得封口,便让刘宫使送到乾元殿。
封不封口,陛下一定会看。
许是知道母亲有事要忙,翌晨起,言筝没再呕吐。
食欲也好了,连用了许多早膳。
身子舒服,她便有精神做别的,拿出令牌让素雪去了宫正司。
皇后娘娘有身孕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宫。
祁国虽不如景国看重嫡子,可陛下昨专程探望,足以表现出他的重视。
宫人见风使舵,对承运殿更加客气。
宫正司的司正听过素雪的话,面上客气,心中却为难。
花丛春的确有罪不假,可若是处置了她,自然就得罪了贤妃娘娘。
没见昨陛下还特意到惜云殿陪娘娘用膳,说明这位娘娘依旧盛宠不衰。
素雪见他要推脱,脸色一沉:“后宫规矩摆在这里,司正若不想遵守,那娘娘找陛下定夺就是。”
“素雪姑姑莫怪,非是我不想,只是凡事要讲求证据不是。”
“您说的证据,恰好我这里有。”
说着把当皇后盖过印的令笺放到他面前:“昨的宴会什么规制,想来阖宫都传遍了。娘娘说此事不怪贤妃,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依照宫规处置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正咬了咬牙,终究答应下来:“让皇后娘娘放心,此事交给我们。”
尚宫局
花丛春先是听说皇后有孕,心中打了个突,不免感叹这位皇后的确有些气运。
随即又听闻昨夜陛下陪贤妃用了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既如此,生辰宴的事就算过去了,想来确实是陛下的恩典。
谁知她正躺着让小宫女捶腿,外头忽然来了几个宫正司的内监,客客气气把她请了过去。
此事并不难查。
花丛春口口声声说是陛下应允,司正怕冤枉人,为此特地跑了一趟御书房。
祁灏只觉得浪费时间,只留下一句:“朕没下过此等旨意,依宫规严办。”
有这句话,司正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硬了。
尚宫局的掌事几乎与他平级,如今落到他手里,哪能不借此立威。
花丛春瞧见他的态度,心已凉了大半,忙不迭联络人给贤妃传信。
惜云殿
“什么?花掌事入了宫正司?”贤妃有一瞬觉得自己幻听了。
来传话的小宫女不住磕头:“是,求娘娘救命。花掌事说,是因着娘娘生辰宴之事。”
这番话如同一个辣的巴掌,狠狠落在她脸上。
昨陛下撇下有孕的皇后,同两位皇子陪她过生辰的痛快,顿时荡然无存。
“娘娘?”小宫女等着她下令。
贤妃歪在圈椅上,扶着额头沉思,半晌才开口:“你先回去,本宫会安排人过去。”
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到底比不上皇后名正言顺,何况昨那件事,的确是她含糊措辞,才让花丛春应了下来。
昨陛下虽来了惜云殿,却也警告过她。
后她的人,再不能去乾元殿和御书房。
陛下的性子她清楚,既发了话,便一点不能再犯。
今天过后,她这个贤妃,在宫里恐怕就要成一个笑话了。
花丛春的口供递到皇后面前。
言筝简略翻了翻,宫正司确实没有隐瞒。
司正卖了个好:“娘娘觉得该如何处置?”
尚宫局归皇后管,由她处置也正当。
言筝想了想,温声道:“到底不是头的大罪,补上亏空就是。将她调到尚衣局做事,尚宫局暂由副掌事顶上。一年以后,若再无犯错,可酌情让她回来。”
司正这下真是佩服。
这样的处置,既让人警醒,又不让人觉得手段狠辣。
但细想起来,绝对让花丛春不好过。
副掌事一旦上位,再想让她下来就难了。
“娘娘仁慈。”
言筝把供词还给他,叮嘱道:“此事虽小,还需写个折子报给陛下。”
司正闻言正色道:“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