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言筝想好怎么处置太后赏下的东西,后宫又到了请安的子。
她上次当众拂了贤妃的脸面时,就已想好了退路。
即便陛下怪罪,单凭贤妃先对上不敬这一条,她也有立足之地。
后只要在后宫行事谨慎些便是。
没承想,陛下不仅没有怪罪,甚至连安抚贤妃都懒得去做。
如此看来,她后行事大可以再大胆几分。
然而,经历过上次请安一事,贤妃并未因此安分多少。
实在是她从前子太过顺遂,连先皇后在世时遇上她都要退让三分。
更关键的是,如今朝中已隐隐传出立大皇子的声音。
若真有那一,一个和亲出身的皇后又算得了什么。
殿内各宫主位都已到齐,她才姗姗来迟。
皇后这次倒没在座次上做文章,贤妃如愿坐上了首位。
待言筝坐定,便领众妃行请安之礼。
往里请安不过是说说各宫事务。
如今的皇后没有实权,旁人便只谈吃喝,不说别的。
言筝见庄妃神思不属,想到大公主的病症,便关怀道:“不知大公主身子如何,可还发热?”
“谢娘娘关心,用过药已经好些了。您赐下的东西极好,御医让公主用着呢。”
庄妃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皇后捧了起来。
贤妃看不过眼,冷冷道:“公主生病,大半是奴才不得用。皇后娘娘与其赏下补品,不如罚几个奴才实在。”
说罢拈果子的手一顿,随即笑了,“臣妾倒是忘了,皇后娘娘不掌宫正司,的确不好责罚宫人。”
这番话,等于是在踩皇后的威信。
庄妃不小心成了贤妃的筏子,正心中忐忑,却听皇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贤妃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要随意责罚宫人,实在令人胆寒。本宫虽册封不久,却也知‘惟察惟法,其审克之’的道理。庄妃,你说呢?”
“娘娘说得极是。御医已经瞧过,公主乃是换季所致,并非宫人疏忽。”
庄妃在宫中自有一番生存的道理。
那陛下到漪兰殿,只去了公主处,并未多看她一眼。
她便知道,这辈子,唯有守着大公主过活了。
与其依附贤妃,如淑妃般受她磋磨,还不如依靠名分极正又宽怜济下的皇后。
贤妃被皇后的话激红了眼。
但她并非全无脑子的跋扈之辈。
皇后占着大义,若今天的话传出去被陛下知晓,只会训斥于她,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大皇子。
“臣妾笨嘴拙舌,没说清楚罢了。还是娘娘会说话。”
她扶了扶簪子,转而看向对面的淑妃:“怎么淑妃今天一言不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被点到名的淑妃连忙回神,如往常一般捧着贤妃说话。
只是方才听皇后提起大公主,她难免想到自己儿子。
近些子从贤妃的惜云殿回来,身上总是带着些小伤,这才走了神。
言筝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对淑妃做了个标记。
夜里睡前,言筝打发走素雪,一个人对着太后的匣子出神。
距上次陛下来后宫,已经过去了几。
她身上的不适已经消失,孙嬷嬷的方子果然有用。
每沐浴,言筝只觉得身子轻盈许多。
连素雪都说,她气色比之从前红润。
她咬咬唇,终于闭上眼,把匣子里的物件拿出来。
不得不说,太后给的脂膏的确是不错的。
言筝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想着,若是陛下也能用就好了。
夜里凉风阵阵,祁灏免了内侍请安,在守夜的宫人注视下,走进皇后寝殿。
掀开床帐,他的小皇后窝在被子里,只脸颊有些红晕。
祁灏夜视能力极强,一眼便看出她今夜有些许不同。
试了试她的额头,又觉不像生病。
难得皇帝找回一些良知,预备放过言筝一晚。
哪知被锦被中的手轻轻握住。
言筝只觉得脸上一凉,轻哼一声,抱着始作俑者准备继续睡。
却不知,这一下在皇帝看来是欲拒还迎。
他拎言筝如同猫崽一般,一下就把人放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酒意,行事并不着急。
但是当手触到什么硬物的时候,皇帝乌黑的眼睛里迸发出冷意。
言筝本来还觉得今夜有些热,被人掀了被子才慢慢蜷缩起来。
等察觉到异常,醒来便看到皇帝坐在床尾,面容冷肃,透着沉沉的黑意。
“陛下?”刚睡醒还带着鼻音。
祁灏已经失了耐心,拿出那个物件随手扔在她面前。
“皇后是在怪朕多不来吗?”
言筝虽有准备,但是却不想他这么快发现,发现以后竟如此生气,正要解释。
“陛下,臣妾——”
她一声惊呼被祁灏堵在喉咙里。
“让皇后久旷,是朕的不是,竟让你用这些腌臜物件。”
说着,心中的怒意更甚,毫不留情把人拖到自己身下。
言筝有些后悔,早知今,还不如想个迂回的法子。
谁能想到,陛下的怒气来得这么莫名其妙。
寝殿的声响一直到五更方歇。
不知祁灏用了什么手段,就是没让她晕过去。
一直清醒着感受他的狂烈。
言筝只觉得自己或许命丧于此,哆嗦着手要去拉铃铛,准备让素雪熬碗参汤,好歹吊着命。
“皇后看来还有力气。”祁灏走上前,把她已经降下温度的手捏在手心。
言筝心里翻来覆去把他骂了个遍。
眼中却簌簌落下几滴泪,等皇帝察觉到的时候,言筝前的锦被已经浸湿。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显得她更可怜了几分。
“陛下对臣妾不满,臣妾不敢说什么,只是您好歹让臣妾死个明白,到底何事惹怒了您。”
她皮肤白,又比常人脆弱,现下坐在大红的锦被上,活脱脱被人凌虐了一般。
祁灏心硬,但是刚刚那一场,原本的怒气到底宣泄了几分。
他不再看床上的人,披了件外衣坐在榻上喝水。
“朕倒不知,皇后是个会倒打一耙的,你私自用了动情药,还有那不堪之物,秽乱宫闱,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