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地龙烧得很热。
四个品阶不高的官员整齐地跪在下方。
陆青云、方正、陈修、李明远。
每个人头都低着,呼吸压得很轻。
秦渊坐在紫檀木椅上,随手翻着案上的折子。
大殿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青云。”
秦渊把那本写着“北境军务”的册子扔到案头。
陆青云身子一紧:“臣在。”
“萧破军贪墨军饷,拥兵自重。这笔账,朕记着。”
秦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朕现在不打算动他。”
陆青云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
秦渊看着他,自己给了答案。
“因为朕手里没兵。锦衣卫是刀,刀再利,也砍不翻三十万铁骑。现在去动萧破军,他造反,京城挡不住。”
陆青云喉结滚了一下,重重磕头:“陛下圣明。”
他懂了。
皇帝不是怂,是看得太清楚。
隐忍不发,是在等时机。
秦渊转眼看向方正。
“方正,你刚才在朝上说,国库穷得揭不开锅了?”
方正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答:“是。账面上确实……”
“昨天朕砍了七个人,抄了七家。”
秦渊打断他。
“刚才锦衣卫把初步查抄的账目送来了。现银、金条、古玩字画、江南的田契、京城的铺面,全部折算下来。你猜多少?”
方正愣住,下意识问:“两百万两?”
秦渊伸出一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千万两。”
方正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是个算账的痴人,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一千万两!大乾三年岁入的总和!
“有钱了吗?”
秦渊问。
“有了!有了!”
方正声音都在抖。
“陛下,有了这笔钱,北郡的灾能赈,江南的欠税能慢慢清,连军备都能换一批新的!”
“好。”
秦渊靠在椅背上。
“这笔钱,全交给你来管。户部尚书钱庸如果敢拦你,让他来找朕。要修河渠,拨钱。要赈灾,拨钱。要查江南的烂账,带上锦衣卫去查。谁敢伸手……”
秦渊语气转冷。
“让沈炼去剁。”
方正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按在地砖上,磕了个极响的头:“臣,万死不辞!”
秦渊目光扫过陈修和李明远。
“陈修,你的京畿防务图,朕准了。要钱找方正,要人去招。一个月内,朕要看到北城墙的阵法修好。”
“李明远,三法司的积案,你牵头重审。沈炼会派一队锦衣卫跟着你。遇到阻力,不用请示,先斩后奏。”
四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烫。
他们坐了半辈子的冷板凳,受尽了白眼和打压。
今天,天亮了。
这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皇帝,直接把大乾的半壁江山,砸在了他们手里。
“退下吧。”秦渊挥挥手。
四人再次叩首,退出了偏殿。
秦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很蓝。
他知道,朝堂上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
左相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赵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铁胆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户部尚书钱庸、兵部侍郎周桓站在书案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相爷,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钱庸擦着额头的冷汗。
“那小皇帝疯了!今天搞出个什么锦衣卫,直接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方正那个王八蛋拿了抄家的一千万两,刚才回户部直接把我架空了!”
周桓也咬牙切齿:“那个沈炼,天人境巅峰!他站在那里,兵部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相爷,皇帝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些高手?”
“咔嚓。”
赵极手里的两枚铁胆,硬生生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抬起头,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慌什么。”
赵极的声音没有温度。
“天人境巅峰又如何?大乾是讲规矩的地方。他能七个人,能七十个人,他能把满朝文武全光吗?”
钱庸愣住:“相爷的意思是……”
“皇帝今天犯了一个大错。”
赵极站起身,走到书房悬挂的大乾疆域图前。
“他太急了。他以为靠着几个高手,靠着锦衣卫,就能把控朝堂。但他忘了,大乾的基,不在京城。”
赵极的手指点在地图的北边。
“他今天没提萧破军。为什么?因为他没兵。”
赵极转过身,看着两人:“去,派人出城。第一,给北境的萧大帅送信,告诉他京城出了个锦衣卫,专不听话的人。第二,联系江南的八王爷,皇帝要查江南的欠税,就是在要八王爷的命。”
钱庸眼睛亮了。
“还有。”
赵极眯起眼睛。
“太后今天在朝上退了一步。她是个什么性子,你们清楚。她现在一定比我们更想让皇帝死。去给苏家递话,就说老夫愿意和苏家联手。”
没有兵权的皇帝,哪怕身边站着十个天人境,也只是一头困兽。
赵极冷笑。
这天下,还轮不到一个小崽子说了算。
……
养心殿。
殿门推开。
秦渊走了进来。
林婉儿还站在殿内。
她没有换下那身凤袍,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今天在太和殿上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碎了她的认知。
她看着秦渊压服群臣,看着锦衣卫横空出世,看着太后被迫退让。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也是个真正的帝王。
秦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直接越过她,走到罗汉床上盘腿坐下。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手指绞在一起,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陛下……臣妾……”
“站一边去,别出声。”
秦渊闭上眼,冷冷甩出几个字。
林婉儿脸色一白,立刻闭上嘴,退到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渊本没心思搭理她。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
金色的《岁月史书》悬浮在中央。
【帝威点:96,000】
设立锦衣卫、太后退让、当众立威,加上昨的结余,扣除召唤沈炼的十万点后,还剩下九万六千点。
秦渊翻开史书。
他的目光略过那些人物卡片,落在了一个新解锁的分类上。
【神级建筑】
这是他突破淬体境巅峰,且拥有了第一个直属势力(锦衣卫)后解锁的新功能。
书页上,浮现出一座阴森、宏伟的建筑缩影。
【一级建筑:北镇抚司衙门】
【绑定势力:锦衣卫】
【功效1:聚灵法阵。入驻此建筑的锦衣卫成员,修炼速度提升10%。】
【功效2:镇压气运。建筑本体坚不可摧,可隔绝一切天人境以下的精神探查与阵法攻击。】
【功效3:诏狱。关押至此的囚犯,精神防线将受到持续压制,审讯成功率大幅提升。】
【建造消耗:90,000帝威点。】
秦渊看着这三条功效,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百分之十的修炼速度提升!
这在大乾,绝对是那些顶尖宗门和世家才有的底蕴。
有了这个,锦衣卫的实力将迎来一次飞跃。
更别提那个“坚不可摧”和“诏狱”属性,简直是为沈炼量身定做的。
秦渊没有任何犹豫。
“召唤。选址,城北武德营旧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九万帝威点瞬间清空。
《岁月史书》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秦渊的眉心冲出,直接穿透了养心殿的屋顶,朝着城北的方向呼啸而去。
……
城北,武德营旧址。
这里原本是先帝时期的一处驻军大营,后来军队调防,这里便荒废了下来。
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炼带着一百名锦衣卫站在空地上。
他们刚接到旨意,暂时驻扎在此。
几个百户正准备招呼手下清理杂草,搭设简易的营帐。
突然。
“轰!”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所有锦衣卫猛地拔出绣春刀,抬头望天。
没有乌云,没有下雨。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璀璨金光,宛如一通天彻地的柱子,直接从苍穹之上砸了下来,精准地砸在武德营的废墟正中央。
大地震颤。
周围街巷的百姓被震得东倒西歪,纷纷跑出家门,惊恐地看向城北的方向。
“那是什么!”
“老天爷显灵了!”
金光之中,传出沉闷的巨石垒叠声。
沈炼站在最前方,眼眸骤缩。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刺目的金光里,一座宏伟到极点的建筑正在凭空拔地而起。
巨大的青石砖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拼接着。
高耸的围墙飞速延伸,黑色的飞檐翘角如同展翅的雄鹰,刺破金光。
森严的大门、幽深的诏狱、高耸的望楼,只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便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金光散去。
一座占地数十亩,透着无尽威严与肃的庞大衙门,静静地矗立在原本的废墟之上。
大门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高悬挂。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伐之气:
【锦衣卫】
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从建筑内部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百丈范围。
站得最近的几名聚气境锦衣卫,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停滞许久的真气,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街道远处。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天佑大乾!天佑陛下!”
黑压压的百姓跪倒了一片,疯狂地磕头膜拜。
在这个伟力归于个人的玄幻世界,凭空造物,那是传说中仙神才有的手段!
建筑前方。
沈炼看着那块匾额,感受到建筑内传来的那股只属于帝王的霸道气息。
他没有丝毫迟疑,撩起飞鱼服的下摆,单膝重重跪地。
“锵!”
一百把绣春刀同时归鞘。
一百名锦衣卫跟着他们的指挥使,朝着皇宫的方向,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百人的怒吼,伴随着百姓的膜拜声,响彻大乾京城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