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有点失望的走出石窟大门。阿孜娜好像有点抵触,没走出多远,“叮,”是本地文物所王所长的一串长长的微信:
“阿孜娜老师,这是您要的,2003年9月到2004年6月,库车老城萨依巴格、帕米尔、热斯坦三个街道,所有登记在册的新生女婴记录,一共是47份。”小古丽将档案放在桌上,担忧地看着她,“您到底在找什么呀?这几天您脸色好差。”
“找一个答案。”阿孜娜沙哑地说,快速翻阅着档案。户籍资料、出生证明副本、父母信息……一页页翻过,她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没有符合她“感觉”的。
难道“地声”指引的方向是错的?还是那个孩子,本就没在官方登记?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指停在了一份极其简陋的记录上。
这是一份手写的、非正式的“情况说明”,夹在一堆正规档案里,纸张已经发黄脆化。看格式和印章,像是当时街道居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
【情况说明】
兹有我街道居民热娜古丽(女,尔族,身份证号:6529……),于2003年10月28清晨,在其经营的“热娜古丽乐器店”门口,发现一名弃婴(女)。婴儿裹在蓝色碎花襁褓中,身体健康,随身物品仅有一枚深蓝色小石坠及写有“艾丽菲亚”字样的纸条。经派出所调查,未找到其亲生父母。热娜古丽女士符合收养条件,且本人有强烈收养意愿,经街道研究,同意其办理相关手续,特此证明。
落款:库车县库车镇萨依巴格街道居民委员会(公章)
时间:2003年11月5
阿孜娜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2003年10月28。
那场改变一切的光雨,发生在2004年初夏。时间对得上。
深蓝色小石坠……
艾丽菲亚……
乐器店……
所有的线索,瞬间汇聚,拧成一股冰冷而坚实的绳索,勒紧了她的心脏。
“小古丽!”她猛地站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快!帮我查这个‘热娜古丽乐器店’,现在还在不在?具体地址!”
“啊?哦,好!”小古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开电脑。
阿孜娜重新坐下,死死盯着那份简陋的“情况说明”,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断断续续的、混在风里的呼唤:
“找……到……我……”
是她。
“阿孜娜老师!”小古丽的声音带着惊慌,“查到了!热娜古丽乐器店还在萨依巴格街道,但是……但是三天前,有两个外地人去店里打听过事,好像还提到了二十年前和什么石头!街道的肉孜大妈当时在隔壁买馕,听见了,说那两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把热娜古丽大姐吓得不轻!她还说,这两天好像有人在乐器店附近转悠……”
她抓起外套和背包,将那份“情况说明”小心地收好,对目瞪口呆的小古丽快速交代:“小古丽,我请假几天,有急事去县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看老毛病了!所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说完,她冲出了办公室,几乎是跑着冲向停车场。
坐进那辆老旧的越野车,发动引擎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座。那里空荡荡的,但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二十年前,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眼神却无比坚定的汉族姑娘,坐在那里,对她说:“阿孜娜,信我。”
“我信你,林薇。”阿孜娜握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声音低哑而坚定,“二十年前我信你。现在,我也信你留下的‘声音’。”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在意的人。”
——(以上全部是王所长微信的内容)
“莫名其妙,”周凛看着这长长的数字,云里雾里,本看不懂啥意思,“肯定是发错了,管他呢。”
周凛想。可他看到下一条信息后,扭头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