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慈。
“墨公子!卫大哥!”季念慈看到他们回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走了两步,腿伤还没好利索,微微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跑出来了?伤还没好。”墨天辰皱眉。
“我担心你们。”季念慈的目光在墨天辰嘴角的血痕和卫重山后背的撕口上扫过,脸色微微一白,“你们遇到什么了?”
墨天辰没打算隐瞒,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把黑鳞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自己当诱饵、让卫重山砸后腿的那些细节,只说两人合力把黑鳞豹打落深涧了。
季念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筑基期的黑鳞豹……就算在金边镇,能击这等妖兽的修士也不多。”
“我们没击,是摔死的。”墨天辰说得轻描淡写,从怀里掏出小布袋,“你要的东西——雾心草。五株,全给你。你爹入药用一株,另外四株你拿着,换成钱也行。”
季念慈接过布袋,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那几株淡紫色的药草,那双杏眼里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墨公子。”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看着墨天辰,“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了。”
“嗯?”
“我来雾门山采雾心草,不是为了我爹。”季念慈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至少,不全是。”
墨天辰没说话,等她继续。
“雾心草是炼制‘破障丹’的核心药材之一。破障丹能帮助炼气九层巅峰的修士突破到筑基期。”季念慈握着布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父亲季长风,是青阳城季家的人。三个月前,我父突破筑基九层巅峰时出了岔子,丹府受损,昏迷不醒。季家请来的三品炼药师说,只有雾心草入药的‘清灵散’,才能稳住他的伤情。”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潋滟:“可是青阳城周边所有的雾心草,都被季家二长老搜刮净了。他是故意的。金边镇的雾门山,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还能找到雾心草的地方。所以我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
墨天辰听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而是——麻烦。
这两年在墨家受的白眼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修仙世界里的家族内斗,比前世宫斗剧还狠。季家二长老敢搜刮雾心草,摆明了是要季长风死。而季念慈——一个独闯雾门山的少女,背后牵扯的是青阳城大家族的权力斗争。
“那个二长老是什么境界?”墨天辰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筑基八层。”季念慈咬了咬嘴唇,“但我爹如果能醒来,他的修为在他之上。只要我爹醒了,一切都能解决。”
墨天辰陷入了沉思。他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但雾心草已经给了季念慈,这个因果已经结下了。而且——青阳城,那是比金边镇大得多的地方。如果想提升实力,一直在金边镇这个小水潭里扑腾是不行的。
“你先回去救你爹。别的事,以后再说。”
季念慈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色的小玉佩,放在墨天辰手里。玉佩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季”字。
“这是我的信物。墨公子,以后如果来青阳城,带着这个来找我。季家虽然不是天南王朝最顶尖的势力,但一点回报还是拿得出手的。”
墨天辰本来想推辞,但转念一想——多条朋友多条路,况且他还真打算以后去青阳城。于是也不客气,把玉佩收进怀里。
“行了,天都黑了,你明天还要赶路,早点歇着。”
第二天一早,季念慈就离开了。临走前,她把那些瓶瓶罐罐的伤药都留给了墨天辰,只带走了雾心草和一点粮。
墨天辰站在猪圈边,目送那道白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然后转头看向卫重山。
“山山,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再去雾门山。”墨天辰咧嘴一笑,“筑基期妖兽打不过,但炼气期的野兽咱们现在随便打打不过就跑。趁系统奖励还在,赶紧刷一波经验。”
卫重山挠了挠大光头,看着自家少爷那兴致盎然的样子,只闷声说了句:“好。”
当天中午,两人再次踏入了雾门山外围。墨天辰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至少升到练气六层以上,把憾地拳刷到大成,然后用掉那张技能升级券。
林中雾气一如既往地浓。墨天辰走在前面,双脚踏在林间的腐殖土上,发出一声声低沉的脚步声。他的右手微微握拳,憾地拳的发力路线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墨天辰没有后退,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压低声音。
“山山,开工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上次进山,是被无奈;这次进山,是来收割的。
练气五层的灵气在丹田中涌动,憾地拳在拳锋上凝聚着沉浑的力道。墨天辰大步向前,迎着那头从灌木丛中窜出的灰狼,一拳轰出。
拳风破空,沉闷如雷。
这一次,换他做猎人。
林中雾气翻涌,灌木丛猛烈晃动,一头灰影裹着腥风扑出。
墨天辰不退。他双脚猛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了上去,右拳从腰间爆射而出——憾地拳!
“砰!”
拳锋与狼爪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灰狼的前爪被这股力道打得向一侧弹开,整个身躯凌空翻了一圈才狼狈落地。它还没来得及站稳,墨天辰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踏步、拧腰、发力,一气呵成,拳风破空而至,结结实实地砸在灰狼的侧肋上。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灰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一拳轰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叮~击铁齿狼,获得经验值80点。”
墨天辰收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沾着狼毛和血迹,指骨的酸痛比昨天轻了许多。他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憾地拳的熟练度从187跳到了192。
从昨天下午进山到现在,两人已经在外围扎了一夜。说是扎营,其实就是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卫重山生了一堆火,两人轮流守夜。一夜下来碰到了三波野兽——两只夜行的铁齿狼、一条不知名的毒蛇。毒蛇被卫重山一刀剁了脑袋,两只铁齿狼则全喂了墨天辰的憾地拳。
经验值又涨了一截,憾地拳的熟练度也在稳步上升。按这个进度,再在山里待上三五天,练气六层不是问题,憾地拳也有望从小成推到大成。
“少爷,狼皮剥好了。”卫重山蹲在死狼旁边,手法利落地把整张狼皮剥了下来,又将两颗铁齿狼牙用布包好。这半个月来他剥的狼皮不下二十张,手艺已经从“勉强能卖”进化到了“品相完好”的程度。
“行,继续往里走。”墨天辰活动了一下脖颈,“外围的铁齿狼越来越少了,都是些练气二三层的小角色,经验值太少。往里走,找练气四层以上的。”
卫重山应了一声,把狼皮捆好背在背上。他那三百斤的身躯在密林里穿行,动静却比半个月前轻了许多——倒不是体重减了,而是走路的方式变了。以前是硬踩硬踏,现在脚步落地时会有一个微妙的缓冲,踩在枯枝上也不容易踩断。这是跟着墨天辰在山里跑了半个月,硬生生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