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念慈。”
墨天辰在心里把这名字咀嚼了一遍，觉得挺好听的，比什么“墨嫣然”之类的强多了——后者光听名字墨天辰就在心里鄙视了一遍。
季念慈靠在床上，小口抿着碗里的水。晨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衬得那苍白的脸色愈发清透。她喝完水，将碗轻轻放在床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这屋子确实没什么可看的——破墙、破桌、破板凳，连窗户纸都没贴，糊的是几张旧报纸。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角落那堆铁齿狼皮，还带着血腥味。
“墨公子，”季念慈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这里是……你的住处？”
“算是吧，虽然破了点。”墨天辰拉了条歪腿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别叫我公子，听着别扭。叫我墨天辰就行。”
季念慈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墨天辰手臂上那几道爪痕上。血迹已经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你的伤……处理了吗？”她轻声问。
“小伤，不碍事。”
“不行。”季念慈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那双杏眼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劲，“铁齿狼的爪子带阴毒，不处理会留后患。”
她说着，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个瓶瓶罐罐。她挑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递过来。
“这是清毒散，内服。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白瓷瓶，“外敷的金疮药。”
墨天辰接过来，有些迟疑地盯着那粒药丸。倒不是信不过她，只是穿越前看多了宫斗剧，养成了不随便吃别人东西的好习惯。
季念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吃一粒给你看。”
“不用不用。”墨天辰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了，一口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手臂上的灼痛感顿时减轻了几分。他啧了一声，心想这修仙世界的药就是不一样，比前世的止痛药好用多了。
“墨公子昨为何会出现在雾门山？”季念慈一边帮他敷药，一边问道，“那地方寻常人不敢去的。”
“还不是被的。”墨天辰指了指窗外的猪圈，“你也看到了，我这子过得连猪都不如。要是再不出去拼一拼，迟早饿死。倒是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
季念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细心地将墨天辰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才抬起头来。
“我……是去采药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睫垂了下去，“家里有病人，需要一味药，只有雾门山才产。没想到遇上了铁齿狼。”
墨天辰总觉得她这话里藏着点什么，但也没追问。穿越过来之后他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自己现在这点实力，连自保都勉强，哪有资格管别人的闲事。
“少爷！”卫重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挤进了门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药熬好了。”
他看到季念慈醒了，明显松了口气，把药碗递过去：“姑娘你醒了就好，昨晚可把我们少爷急坏了。”
“谁急了？”墨天辰踹了他一脚，那力道跟踹墙似的，卫重山纹丝不动。
季念慈接过药碗，低头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着。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洒落，在她发间镀了一层淡金。墨天辰这才注意到，她发簪上别着一朵极小的兰花，翠绿欲滴，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等季念慈喝完药，墨天辰站起身：“你好好养着，我去喂猪。山山，去把那两张狼皮剥了，看看能不能卖几个钱。”
“好嘞。”
两人出了门，季念慈靠在床上，望着他们的背影，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猪圈里的味道依然让人灵魂出窍。墨天辰屏住呼吸，飞快地把猪食倒进石槽里，看着一群猪蜂拥而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升级计划。
目前经验值是508/1500，离炼气四层还差将近一千。光靠每天两次归元诀，一个月也攒不够一千点。昨天在雾门山冒险了三头野兽加一头铁齿狼，经验值涨了将近三百，可见实战才是最快的升级途径。
但问题是——太危险了。昨天能全身而退，一半靠运气，一半靠卫重山。下次进山，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得想办法搞点装备，或者学个新功法。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憾地拳熟练度已满100，升级至小成境界。攻击力提升30%，消耗魔法值降低20%。”
墨天辰一愣，连忙打开功法面板。
【憾地拳（小成）——熟练度：101/500。下一阶段：大成（500/500）。】
不知不觉间，昨天那几场战斗已经把熟练度刷到了小成。墨天辰心中一喜，对着猪圈的土墙虚挥了一拳，只用了三分力，拳风过处，土墙上簌簌掉下一层灰。
不错，比昨天强多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一个黄级低阶的憾地拳，再强也有上限。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光靠喂猪和刷熟练度远远不够。
喂完猪，墨天辰正打算去帮卫重山剥狼皮，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售卖狼皮。”
“任务描述：将两张铁齿狼皮在集市上售出，奖励经验值200点，铜钱50枚。”
“是否接受？”
墨天辰眼睛一亮。两百经验值，相当于两头半铁齿狼！而且还有铜钱拿。他现在兜比脸都净，连郎中那几文钱都是卫重山掏的老底。
毫不犹豫点了“是”。
他转身回屋，看到季念慈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墨天辰手里提着的两张狼皮上。
“墨公子要去集市？”
“嗯，把狼皮卖了换点钱。你呢？伤好点了没？”
“好点了，我也想跟着你们去镇上”
季念慈听他说去镇上撑着床沿又要起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墨公子，我真的没事了。你看——”她说着抬了抬那条没受伤的腿，想证明自己能走路，结果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行了行了，逞什么强。”墨天辰一把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回床上，“你这样子走两步都费劲，还跟我去镇上？”
季念慈被他按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杏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可我是想帮你……”
“你就好好躺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墨天辰松开手，叹了口气，“放心，我墨天辰虽然现在落魄了点，但卖两张皮子还卖得明白。”
季念慈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怀里又掏出那个小布包，翻出一个绣了兰花的小钱袋，递给墨天辰：“那你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我攒的一点银子。”季念慈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耳又红了，“不多，只有二两。但万一你在集市上看到什么想买的，可以用。”
墨天辰盯着那个钱袋，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自己伤成这样，兜里统共就二两银子，还想着给他花。她甚至都不确定他会不会真的帮她采雾心草，就这么掏心掏肺的。
“……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墨天辰没接。
季念慈愣住了，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墨公子你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才一天。”
“一天够了。”季念慈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净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你肯拿命去引开那头大狼，肯把我背回来，还肯帮我采雾心草。坏人才不会做这些事。”
墨天辰被她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抓过钱袋又塞回她枕头底下：“银子自己留着！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