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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0

老东西上钩了!

林一辰半边身子靠着冰冷的石墙,视线模糊,但那颗在生死线上淬炼了十年的心,却在这一瞬间看得分明。

颜洛竹那看似孤注一掷的冲锋,本就是个幌子!

就在莫怀山那枯如鸡爪的手即将抓实的前一刹那,颜洛竹探出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贴着地面从冰冷的石台下方滑了过去。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掠地而过的黑影。

嗤啦!

一道微不可闻的割裂声。

是她手中那柄薄刃小刀!

在滑行的瞬间,刀锋顺势向上,精准地划向莫怀-山急追而来的脚踝。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这娘们儿,胆子大,心也够黑!

莫怀山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嘶吼。

他毕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鬼,即便心神大乱,身体的反应却快得不像个活人。

脚踝诡异地一错,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硬生生横移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夺命的一刀。

但他的攻势也因此被打断。

手爪落空,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可他反应更快,一抓不中,五指顺势向下一捞,目标直指刚刚滚地而出的颜洛竹后颈!

颜洛竹就地翻滚,后背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劲风擦着头皮刮过。

她狼狈地滚到石台另一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肩头一凉。

“嘶啦”一声,她肩头的衣物被那鬼爪的余劲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辣地疼。

好险!就差一点!

但这电光石火间制造出的空隙,对林一辰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

剧烈的眩晕感像浪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右肩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半个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不能再用“沸血”了。

那玩意儿是压箱底的搏命技,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强行催动,毒性会瞬间随着沸腾的气血冲垮心脉,到时候也难救。

拼了!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的血腥味混着毒素带来的苦涩,着他每一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强行忽略了经脉中传来的撕裂感,按照《九边武库图》残篇中那一段晦涩的行气路线,将《基础吐纳法》催动出的那一丝微弱内息,硬生生了进去!

像是一烧红的铁钎捅进了错综复杂的管道!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

林一辰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痛晕过去。

但他硬是扛住了。

因为在那撕裂般的痛楚之后,丹田深处,一股比之前“沸血”时更加精纯、更加灼热的暖流,竟奇迹般地涌动了起来!

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一缕,却像寒冬里的一簇火苗,顽强地冲向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毒素。

眩晕感,被驱散了一丝。

僵硬的右臂,似乎也恢复了那么一丁点的知觉。

够了!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左手猛地抓住在墙缝里的血煞刀刀柄,以刀拄地,用尽全身力气,从墙角踉跄着站了起来!

那动作摇摇晃晃,像个随时会倒下的醉汉,但那双在昏暗中重新聚焦的眼睛,却像饿狼一样,死死锁定了莫怀山!

莫怀山刚一爪退颜洛竹,正要再次扑上,眼角余光却瞥见本该瘫软等死的林一辰居然又站起来了,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诧异。

这小子的命怎么这么硬?

赤练虫的毒,就算是内气境的高手,中了也得立刻躺下!

诧异瞬间转为更深、更浓的怨毒。

这两个该死的老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他的计划!

他不再理会旁边那个更灵活的颜洛竹,猛地转身,面向林一辰。

那张老树皮似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狞笑。

他双手在前飞快地结了一个古怪至极的手印,口中发出一长串急促而尖锐的“嘶嘶”声,像是在模仿某种蛇类的鸣叫。

接收到新指令的虫群瞬间狂暴!

地上那些原本还有些混乱的毒虫,像是被注入了的士兵,再次汇聚起来。

一部分像是分流的水,发出“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扑向另一边的颜洛竹,暂时将她死死地压制在石台一角,让她无法过来支援。

而剩下的大部分,超过七成的虫,则化作一片五彩斑斓、令人作呕的死亡地毯,从四面八方涌向摇摇欲坠的林一辰。

完了。

林一辰心中一沉。

被这玩意儿淹没,别说他现在身中剧毒,就算是全盛时期,也得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不能陷入虫海!唯一的生机,就是掉那个老东西!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莫怀山本人,大脑在缺氧和剧痛中疯狂运转。

就是那个瞬间!

在虫合围的前一刹那,林一辰猛地将血煞刀从手中掷出!

但这一掷,却不是冲着莫怀山去的。

血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并非直刺,而是旋转着,重重砸向莫怀山头顶那片凹凸不平的石壁!

“铛啷!”

一声脆响,刀身精准地砸中了几块本就松动的荧光石。

哗啦啦——

碎石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型的塌方,劈头盖脸地淋了莫怀山一头一脸。

“呸!呸!该死的小畜生!”

莫怀山猝不及防,视线被完全遮挡,下意识地挥起袖子去拂开脸上的尘土。

林一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冲向莫怀山,那是在找死。

他用尽最后爆发的力气,侧身猛地扑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扑向了那张巨大的石台边缘!

他的目标,是那里——一块之前被莫怀山清理石碑时随手丢弃的、沾满了暗绿色粘稠药液的破烂碎布!

赌对了!

莫怀山挥开尘土,重新睁开眼,却看到林一辰已经扑到了石台边,一把抓住了那块他用来擦拭石碑的碎布。

那小子想什么?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莫怀山脑中闪过,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林一辰抓到那块碎布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猛地将其死死捂在了自己右肩那个被赤甲虫咬出的伤口上!

“嗤——”

一声像是烤肉般的轻响,一股浓烈的白烟混杂着焦臭味,从伤口处猛地冒起!

“呃啊!”

林一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整张脸瞬间痛到扭曲,汗水像是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那感觉,就像是把一勺滚烫的浓硫酸直接浇进了血肉里!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奇迹发生了。

他右肩伤口处,那些正顽强向心口蔓延的紫黑色血线,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猛地停住了扩散的势头!

甚至,在绿色药液的腐蚀下,伤口周围那片骇人的紫黑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丝!

“你……你竟敢用显影药液来蚀毒?!”

莫怀山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怒交加的嘶吼声在石室中回荡,甚至都变了调。

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调配出来,专门用来显现石碑上先祖秘文的药液!

珍贵无比!

这小子,竟然把它当解药用?!

暴殄天物!找死!

他彻底疯了,脸上那点猫捉老鼠的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要将林一辰碎尸万段的暴怒。

不再保留!

莫怀山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支不知是何种兽骨制成的惨白骨笛,一把塞进嘴里。

“呜——!”

一股比之前虫鸣尖锐百倍、足以刺破耳膜的笛声,骤然炸响!

随着笛声响起,整个石室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咔嚓……咔嚓……”

几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地面突然向下塌陷,露出下方密密麻麻、闪着幽光的尖刺陷阱。

同时,石壁的缝隙中,钻出了更多体型更大、甲壳颜色更深、一看就更不好惹的狰狞毒虫。

莫怀山自己,那张瘪的老脸因为用力过猛而涨得通红,显然,吹奏这支骨笛对他自身的负荷也极大。

林一辰强忍着肩膀上蚀骨般的剧痛,趁着莫怀山吹响骨笛、身体无法移动的宝贵时机,左手在地面上一捞,抓起了旁边地上那半截不知哪个倒霉矿工留下的、锈得不成样子的矿镐。

他用尽了从那股新生暖流中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将那半截沉重的矿镐,朝着莫怀山持着骨笛的手腕,奋力掷了过去!

呼——!

那半截锈蚀的矿镐,带着林一辰最后的希望与搏命的决意,在昏暗的石室中划过一道死亡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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