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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0

第一轮获胜后,苏尘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他把铁剑回腰间,转身走下擂台,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观众。

“装什么装。”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

苏尘脚步没停,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赵天。这家伙作为青云宗的交流弟子,居然也有资格观战,此刻正站在内门弟子区域的边缘,脸上挂着不服气的表情。

第一轮比赛持续了两个时辰,淘汰了一半人。第二轮抽签很快开始,苏尘抽到了第八十九号,对手是内门排名第六十七的弟子,叫钱枫,筑基初期巅峰,擅长土系法术,防御力在内门出了名的厚实。

钱枫走上擂台的时候,表情比周平谨慎得多。他看了苏尘第一轮的比赛,知道这个炼气八层的小子的剑不能硬接。

“苏师弟,你的剑确实快,但我这身土甲,你未必刺得穿。”钱枫双掌一拍地面,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套厚重的铠甲,看起来像一块人形岩石。

苏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拔出剑。

钱枫先发制人,双拳猛击地面,擂台的地板碎裂成无数石块,像炮弹一样朝苏尘砸过去。土系法术的威力在于厚重和范围,碎石覆盖了擂台的每一个角落,苏尘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但苏尘没有闪避。

他迎着碎石冲了上去,铁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圆弧,将所有碎石弹开。钱枫瞳孔一缩,没想到苏尘的力量这么大——那些碎石附着他的灵力,每一块都有数百斤的冲击力,居然被一剑扫飞了。

苏尘冲到钱枫面前,铁剑刺向他的口。钱枫不闪不避,他对自己的土甲有信心,周平的水幕天华是法术屏障,他的土甲是实打实的灵力铠甲,质地完全不同。

剑尖刺在土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钱枫笑了,没刺穿。

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苏尘的剑没有收回去,而是变刺为挑,剑尖精准地卡进了土甲甲和腹甲的接缝处——那是整个土甲最薄弱的地方,防御只有其他部位的十分之一。

咔嚓一声,甲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金色的灵力顺着缝隙钻进去,在钱枫的铠甲内部炸开。土甲从内向外碎裂,崩了一地。

钱枫着上半身站在擂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你怎么知道接缝在那里?”

“看到的。”苏尘把剑收回去,转身走下擂台。

钱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尘的背影,嘴里喃喃了一句:“这他娘的什么眼睛……”

第二轮,苏尘胜。用时不到十息。

台下彻底炸了锅。

“炼气八层连过两轮?对手还都是筑基初期的?”

“他不是普通的炼气期,他的灵力是金色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灵力。”

“听说他是从青云宗过来的,以前是个杂役。”

“杂役?开什么玩笑,杂役能有这种战斗力?”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来,苏尘充耳不闻,走到休息区坐下,闭目养神。连续两场战斗虽然消耗不大,但后面还有更多对手,他不能掉以轻心。

王腾凑过来,递上一壶水:“你小子真是一点脸都不给人留啊。钱枫那哥们儿回去得自闭三天,被一个炼气期的撬了铠甲,传出去能笑死个人。”

“我没给他留脸的必要。”苏尘喝了口水,“擂台上的对手,不是你输就是我输,客气给谁看?”

王腾竖起大拇指:“这话我爱听。不过你得小心点,下一轮的对手不好惹。”

“谁?”

“抽签结果刚出来,你下一轮对的是内门排名第三十一的赵刚,筑基中期,纯体修,一拳能打碎半座山那种。关键是这人是李天明的表弟,他那个人心眼小得很,肯定会替李天明出口气。”

苏尘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热身的赵刚。那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高九尺,胳膊比苏尘的腰还粗,浑身上下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隆起。他在擂台上做了几个深蹲,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

苏尘收回目光,又闭上了眼睛。

第三轮比赛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赵刚走上擂台的时候,整个擂台都在微微颤抖。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低头看着苏尘,咧嘴笑了。

“你就是苏尘?我表哥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表哥是谁?”苏尘问。

“李天明。”

“哦,那个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从火灵洞滚出去的李天明?”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李天明坐在内门弟子的席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

赵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狰狞:“嘴倒是挺利索,就是不知道骨头硬不硬。”

他一拳砸向地面,整个擂台像被地震掀翻了一样,石板碎裂翻涌,形成一道土浪朝苏尘扑过去。这是体修的战斗方式——不玩花哨的法术,纯粹把灵力灌注到身体里,用最直接的力量碾压对手。

苏尘跳了起来,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他在飞溅的石块上借力,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三两步就跃过了土浪,从天而降,一剑劈向赵刚的头顶。

赵刚不闪不避,抬起右臂格挡。他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那是体修特有的“罡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铁剑劈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苏尘被反震力弹出去好几步,虎口发麻,铁剑差点脱手。

赵刚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就这?”赵刚哈哈大笑,“你连我的皮都破不了,拿什么跟我打?”

苏尘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再次握紧剑柄。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赵刚的罡体不是均匀覆盖的,而是随着他的动作在体表流动。这种流动有规律,和他呼吸的频率相关。

每一息,罡体会有零点几秒的空隙,出现在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

空隙很小,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苏尘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强攻,而是绕着赵刚快速游走,像一条蛇一样滑溜。赵刚的拳头虎虎生风,每一拳都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但就是打不中苏尘。

炼气八层的速度再快,按理说也不可能躲过筑基中期体修的攻击。但苏尘的眼睛能提前零点几秒看到赵刚的出拳轨迹,配合他精准的步法,刚好卡在那个时间差里。

台下的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苏尘走位风,像个泥鳅一样抓不住。

李天明的手在发抖,他看出来了,苏尘不是靠蛮力,是靠预判。这个人对战斗的理解,已经超出了他修为的范畴。

三十招过后,苏尘找到了机会。赵刚一拳打空,身体微微前倾,罡体在这一瞬间向他后背流动,肩胛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隙。

苏尘的剑到了。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就是一剑刺出。金色的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精准地刺入那个空隙,没入赵刚的后背半寸。

半寸,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皮外伤,但对体修来说,罡体被破意味着灵力运转的中断。赵刚浑身一僵,覆盖在体表的银色光泽像玻璃一样碎裂,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力量从体内流失了一大半。

苏尘没有继续刺下去,而是把剑抽出来,退后三步,剑尖指向地面。

“你的罡体已经破了,还要打吗?”

赵刚转过身,摸了摸后背上那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茫然。他不明白,一个炼气八层的小子,是怎么在高速移动中精准地找到他罡体的空隙,并且一剑刺中的。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这是天赋的问题。

而他赵刚,缺的就是天赋。

“我认输。”赵刚垂下了头,声音闷闷的。

第三轮,苏尘胜。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消化一个事实——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连续击败了三个筑基期,第三个还是内门排名三十一的体修。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高台上,李道宗放下茶杯,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他看着擂台上的苏尘,像在看一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又疼得厉害。

秦行政倒是笑得很开心,甚至还往李道宗那边偏了偏身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李长老,你这外甥资质不错,就是反应慢了点。”

李道宗没接话,指甲陷进了茶杯的釉面里。

苏尘连续三轮获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天玄宗。栖霞峰上,王腾兴奋得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好像打赢比赛的是他自己。

苏尘没有庆祝,他回到栖霞峰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三棵赤炎果树苗从玉盒里取出来,种在了栖霞峰向阳的坡地上。他用金色灵力在每棵树苗周围布了一个小型聚灵阵,确保它们能吸收到足够的灵气。

“你对这几棵树比对自己都好。”王腾蹲在一边,看着苏尘小心翼翼地把土压实,“你到底打算用它们做什么?”

“赤炎果十年开花,十年结果。”苏尘拍了拍手上的泥,“我等不了二十年,但我可以用灵力催熟。等它们结果了,每颗果子都能卖出天价。”

“你缺灵石?”

“缺。”苏尘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峰,“非常缺。修炼要灵石,买功法要灵石,买丹药要灵石,买情报要灵石。我现在兜里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掏不出来,总不能一直靠掌门赏。”

王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宗门大比还在继续。苏尘第四轮的对手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弟子,叫林雪,擅长冰系法术。她在台上看了苏尘前三轮的比赛录像——天玄宗的擂台有留影石记录——然后仔细研究了一整晚。

第二天上台,林雪没有给苏尘任何近身的机会。她一开场就释放了大范围的冰冻法术,整个擂台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温度骤降到零下几十度。苏尘的脚被冻在冰面上,动弹不得。

“你的剑再快,近不了身也没用。”林雪站在远处,掌心凝聚出一冰锥,像连珠炮一样射向苏尘。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冰,又看了看飞来的冰锥。他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将金色灵力注入脚下的冰层。

永恒仙种的灵力有一个特性——它可以模拟任何属性。苏尘在火灵洞待了将近三个月,对火属性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他把灵力转化为火属性,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脚下瞬间变成了一滩水。

冰锥飞到面前,苏尘一剑横扫,金色灵力化作一道弧光,将所有冰锥凌空击碎。碎冰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场绚烂的烟火。

林雪愣住了,她没想到苏尘能这么快破掉她的冰冻。

苏尘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他踩着湿滑的冰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滑向林雪,铁剑横在她的颈侧,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映得她半边脸都亮了。

“承让。”苏尘收剑。

林雪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眼眶红红的,但还是举起手认了输。

第四轮,苏尘胜。

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用“废物”两个字称呼苏尘了。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的人,现在见了苏尘都绕着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修为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忌惮。

第五轮,第六轮,苏尘一路过关斩将,凭着那把破铁剑和一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硬生生进了前十。

最后一场晋级赛,他的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五的孙阳,筑基后期,距离假丹境只有一步之遥。这场比赛所有人都认为苏尘会输,因为筑基后期和筑基初期之间隔着一道鸿沟,更别说他还只是炼气八层。

但苏尘没有输。

他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把孙阳的体力、灵力、耐心全部耗尽,然后在孙阳灵力枯竭的瞬间,用剑背拍在了他的后颈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一个灵力耗尽的人昏迷。

孙阳倒下去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尘站在擂台上,浑身是汗,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有一丝血迹。他把铁剑回腰间,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高台上方的秦行政。

秦行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苏尘又看向李道宗,这个老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抖,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半。

最后,苏尘的目光落在了李天明身上。

李天明坐在内门弟子的席位上,脸色白得像纸。他当初在火灵洞里说要在宗门大比上把苏尘踩在脚下,可现在苏尘进了前十,他连十六强都没进,在第四轮就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淘汰了。

踩人的人,反过来被人踩了。

苏尘没有走过去嘲讽他,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擂台。

但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李天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天玄宗的地位,被一个曾经是杂役的人,彻底碾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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