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主题:火炼真金,谁才是废物
火灵洞坐落在天玄宗后山最深处,洞口常年笼罩着一层赤红色的雾气,那是浓郁到极点的火属性灵气凝聚而成。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着炭火盆往你脸上怼。
苏尘拿着秦行政给的令牌,在守洞长老那儿登了记。守洞长老是个瘦的老头,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苏尘,嘴一撇:“炼气三层?来火灵洞?掌门是不是老糊涂了?”
苏尘没搭话,拿了门禁玉牌,径直走进了洞中。
火灵洞分九层,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灵气越浓。前三层是给炼气期弟子用的,中三层是筑基期,后三层是金丹期长老闭关的地方。
苏尘直接越过了前三层,往下走了三层,在第四层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第四层适合他,而是因为前三层的灵气浓度本喂不饱他的永恒仙种。普通炼气期的修炼速度对他来说就像用吸管喝大海,慢得让人抓狂。
第四层的温度已经很高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墙壁是暗红色的,摸上去烫手。苏尘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三颗赤炎果核,摆在面前。
他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借火灵洞的火属性灵气温养果核,等它发芽;二是利用这里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疯狂修炼,三个月内把炼气三层提到至少炼气六层。
听起来很疯狂,但秦行政给他算过一笔账——永恒仙种的修炼速度是普通灵修士的一百倍以上,因为它的灵力不会遇到瓶颈,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高得离谱。别人花三年才能走完的路,他三个月就够了,前提是灵气管够。
火灵洞,就是那个“管够”的地方。
苏尘闭上眼睛,仙种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火灵洞四层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疯狂地朝他体内涌去。
如果有人在这时候走进火灵洞,会看到一个奇观——整个第四层的赤红色雾气,正在以苏尘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灵气浓得像血,被他的身体贪婪地吞噬。
一天,两天,三天。
苏尘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个人沉浸在修炼中。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炼气三层中期、后期、巅峰,第四天凌晨,一声闷响从丹田传出来,炼气四层,突破了。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三颗赤炎果核静静地躺在地上,其中一颗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抹嫩绿色的芽尖从裂缝里探出头来,顽皮地张望着这个世界。
苏尘嘴角微微上扬,把果核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子,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修炼、突破、再修炼、再突破。炼气五层用了六天,炼气六层用了八天,等他突破到炼气七层的时候,距离他进入火灵洞刚好过去了二十五天。
这个速度如果传出去,整个天玄宗都会炸锅。普通修士从炼气三层到七层,天赋好的也要两三年,他二十多天就走完了别人几年的路。
但他知道,这没什么好得意的。永恒仙种给了他远超常人的修炼速度,也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敌人。魔道四圣、九大天王、暗月八大金牌手,哪一个不是抬手就能捏死他的存在?
他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第二十六天,火灵洞里来了不速之客。
苏尘正闭目修炼,忽然听到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睁开眼,看到李天明带着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第四层。
“哟,苏师弟还真在这儿啊。”李天明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很假,“我还以为掌门把火灵洞的令牌给你是说着玩的呢,没想到你真来了。炼气七层?不错不错,二十多天从三层爬到七层,有点东西。”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李天明走到苏尘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颗果核,其中两颗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芽尖在灼热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这就是你从落霞山脉带回来的果核?”李天明用脚踢了踢其中一颗,果核滚出去老远,嫩芽被蹭断了一截,“种在这种地方,你脑子有病吧?赤炎果树需要的是稳定的火属性灵气温养,火灵洞的灵气狂暴得跟疯狗似的,你这苗活不过三天。”
“李天明,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尘开口了,声音很淡。
“我想说,你一个炼气七层的废物,占着火灵洞四层的资源,浪费!”李天明收起折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我需要用第四层冲击筑基后期,你让开。”
苏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让。”
“你说什么?”李天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说,不让。”苏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火灵洞的使用规则写得很清楚,先来后到,谁先占了就是谁的,没有修为高低一说。你要用第四层,等我出去再说。”
三个跟班往前了一步,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弥漫开来,像是在给李天明壮声势。
苏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见过金丹境的影七,见过元婴境的魔道四圣,见过化神境的秦行政。李天明一个筑基中期的纨绔,带着三个筑基初期的跟班,在他眼里跟三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是说苏尘打得过他们,而是他不怕他们。
“苏尘,你是在找死。”李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掌门护着你,你就可以在天玄宗横着走了?告诉你,秦行政护不了你一辈子。我爹是天玄宗长老,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你猜,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打残了,掌门是会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跟我爹翻脸,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尘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天明的眼睛。
“你试试。”
三个字,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李天明的心里。他握紧了拳头,灵力在掌心凝聚,却迟迟没有打出去。
不是因为他不敢,是因为苏尘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落霞山脉,苏尘一剑超度怨灵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个猎手对猎物的从容审视。
李天明咬了咬牙,把拳头收了起来。
“行,你有种。”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但你要记住,天玄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修炼。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踩在脚下。到时候,我看掌门还有什么理由护着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灵洞恢复了安静。
苏尘重新坐了下来,把那颗被踢飞的果核捡回来,看了一眼被蹭断的嫩芽,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他把果核放在地上,手掌覆上去,一丝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出,缓缓包裹住受伤的果核。嫩芽在金色灵力的温养下,奇迹般地重新挺立起来,断口处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尖。
永恒仙种的灵力,不仅能人,还能活人。
苏尘收回手掌,擦了擦额头的汗。用灵力温养植物比修炼还累,但值得。这三颗赤炎果树,他有大用。
子一天一天地过,苏尘在火灵洞里又待了将近两个月。
炼气八层,炼气八层中期,炼气八层后期,巅峰。他在第八十七天的时候,终于触碰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但始终没有跨过去。
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火灵洞四层的灵气已经喂不饱他了。就像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三碗饭已经不够了,得吃五碗。
苏尘收拾好东西,把那三颗已经长成小苗的赤炎果树苗用玉盒装好,走出了火灵洞。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两个多月没见太阳,皮肤白了一个色号,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精气神像被磨过的刀,锋利得能割伤人的目光。
守洞长老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你真是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不对,你现在的修为……炼气八层巅峰?两个月?”
苏尘朝他抱了抱拳,没有解释,径直往栖霞峰走去。
回到栖霞峰,王腾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苏尘回来,手里的剑差点甩飞出去。
“,你还活着?”王腾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两个月零二十三天,我以为你死在火灵洞里了!”
“差一点。”苏尘难得开了个玩笑,“李天明来找过我,差点把我打死。”
“李天明?那个王八蛋又去找你麻烦了?”王腾的脸涨得通红,“他又说什么了?”
“说要在宗门大比上把我踩在脚下。”苏尘把玉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三棵赤炎果树苗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叶片翠绿,系发达。
王腾看了一眼果苗,又看了一眼苏尘:“你真打算参加宗门大比?你炼气八层巅峰,内门里筑基期的至少有八十多个,你拿什么打?”
“拿剑打。”苏尘说。
王腾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吧,但看着苏尘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宗门大比还有三天。
苏尘没有再去修炼,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他去找了柳如烟,借了一把普通的铁剑,然后在栖霞峰的后山,一个人练了三天的剑。
不是什么绝世剑法,就是最基础的动作:刺、劈、撩、扫。一招一式,枯燥得令人发指。
王腾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你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人家筑基期的弟子一个法术就给你轰飞了,你拿铁剑去戳人家?”
苏尘没有回答,继续练。
他在想一件事——怨灵那一次,他之所以能用铁剑超度它们,靠的不是剑法,是仙种灵力的特殊属性。而他之所以能精准地命中怨灵的核心,靠的不是修为,是仙种赋予他的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的优势不在于修为高低,而在于他能看到敌人的弱点,然后用最精准的方式一击致命。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玄宗宗门大比的子到了。
演武场人山人海,内门三百多名弟子全部到齐,外门弟子和杂役也被允许在远处观战。高台上坐着秦行政和六位长老,李天明的父亲李道宗坐在秦行政左手边,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儿子李天明,筑基中期巅峰,是这次大比前十的热门人选。
抽签环节,苏尘抽到了第三十七号。
第一轮对手,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叫周平,在外门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刻苦,但天赋平平,靠着一股狠劲才挤进了内门。
两人站上擂台,周平看着苏尘的修为,眉头皱了一下:“炼气八层巅峰?你是不是走错场了?”
“没有。”苏尘拔出铁剑,剑尖指向地面。
周平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但还是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他的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面前展开——水系防御法术,水幕天华。
“认输吧,你的修为破不了我的防御。”周平说。
苏尘没有说话,一步踏出。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周平只觉得眼前一花,苏尘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三尺处。铁剑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的一刺。
剑尖刺在水幕天华上,周平笑了,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怎么可能破得了筑基期的防御?
但他只笑了零点几秒。
金色的灵力从剑尖爆发出来,水幕天华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穿,剑尖停在周平喉咙前三寸处,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
周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防御法术——它在金色灵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他又看了看苏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我认输。”周平举起双手,咽了口唾沫。
第一轮,苏尘胜,用时三秒。
王腾在台下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柳梦璃捂住了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别的。
高台上,秦行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坐在他旁边的李道宗脸色不太好看,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秦行政,又看了一眼擂台上的苏尘,眼神沉得像冬天的湖水。
这个从青云宗捡回来的杂役,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而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颜如玉,正安静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剑的身影,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颈间的玉佩。
玉佩在发烫,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有些人,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之间会有故事。”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