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黑云压城。
往繁华喧闹的京城,今夜却死寂得如同幽冥鬼蜮。
京营十万大军已经接管了九门,城门紧闭。
大街上除了披甲执锐、举着火把巡逻的禁军,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浓烈血腥气。
相府,后宅。
沈德和半躺在太师椅上,脸上敷着消肿的药膏。
白天在太和殿上,赵渊的那一脚。
不仅在他的老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鞋印,更是将他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相爷,您吃口参汤吧...”管家端着玉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砰!”
沈德和一把打翻了参汤,怒吼着:“吃吃吃!老夫现在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赵渊那个疯子!那个暴君!”
“他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老夫踩在脚底!”
“老夫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相爷息怒...”
“那暴君今天在朝堂上发了疯,抓了半数的官员。”
“连咱们相府外面,现在都围满了禁军啊!”
“他是不是真的要对咱们痛下手?”
“痛下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沈德和冷笑连连,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眼中的狂妄却丝毫不减!
“老夫就说他是个只知道耍狠的黄口小儿!”
“你看他白天在朝堂上喊得震天响,说什么要出一条血路,结果呢?”
沈德和摸着胡须,开启了他的神级脑补。
“结果他本不敢对老夫动手!”
“说到底,也只敢让老夫禁足相府罢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心里门儿清!”
“他知道老夫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知道江南世家只认老夫!”
“他本不敢老夫,甚至不敢把老夫关进牢里。”
“所以,只能用这种禁足的方式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沈德和越说越兴奋,“他今天在朝堂上气急败坏、大吼大叫,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是走投无路之下无能的狂怒罢了!”
“江南的漕粮已经断了!京城不出三天就会断粮!”
“他用禁军封锁全城有什么用?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吗?”
“饿肚子的禁军,第一个就会哗变劈了他!”
沈德和靠在太师椅上,做起了他名垂青史的春秋大梦。
“等着吧!等京城米铺彻底空了,等那些饥民开始冲击皇宫...”
“赵渊这个黄口小儿,就得乖乖捧着罪己诏,求老夫出面去江南帮他调粮!”
“到那时,老夫就是拯救大乾的千古名相!”
“这大乾的江山,还得是老夫说了算!哈哈哈哈...”
就在沈德和仰天狂笑、做着皇帝低头的美梦时。
相府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被攻城锤狠狠撞击,两扇沉重的大门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怎么回事?”
沈德和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从太师椅上惊坐而起。
“相爷!不好啦相爷!”
几名护院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浑身是血。
“锦衣卫...锦衣卫进来了!见人就砍啊!”
话音未落,院子外已经传来了甲片碰撞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火光冲天!
数以千计的锦衣卫,以及赵渊暗中培养的黑衣死士,冲入相府!
不管你是管家、家丁、还是相府的女眷,只要敢有丝毫反抗,当场就是一刀枭首!
“放肆!你们放肆!”
沈德和披着衣服冲出房门,看着眼前如修罗场般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敢半夜动手!
这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皇帝不应该是畏惧他吗??
“老夫是当朝丞相!是百官之首!三朝元老!”
沈德和瞪着锦衣卫指挥使陆斩,强撑起最后的一丝威严,怒吼着:
“陆斩!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
“谁给你的胆子敢带兵冲撞老夫的府邸?”
“老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江南世家皆是老夫的挚友!”
“你今天若是敢动老夫一家老小,明天天下人就能用口水淹死你!”
然而。
面对这位咆哮的当朝丞相,陆斩的眼中没有丝毫敬畏。
只有一种看死狗般的极度轻蔑。
陆斩走到沈德和面前,高高举起了戴着精钢护手的手掌。
然后,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炸响!
陆斩虽然没有直接挥刀,但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啊!”
沈德和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噗!”
沈德和一口老血喷出,里面还混合着十几颗带着血肉的碎牙!
他那张原本就敷着药的脸,这下彻底肿成了发紫的猪头。
“你...你敢打老夫...”
沈德和捂着漏风的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斩,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打你?打你都是脏了老子的手!”
陆斩走上前,一脚踩在沈德和那张漏风的嘴上。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相爷,您还在做梦呢?”
“你以为陛下白天把你放回相府,是不敢你?”
陆斩毫不留情击碎了沈德和最后的幻想。
“陛下那是嫌诏狱太小,装不下你们沈家九族的几百口人!”
“特意让你死在自己家里,全家整整齐齐!”
“就在一炷香前,陛下下令,锦衣卫与死士全员出动!”
“今天在朝堂上附和你的那些官员,此刻正在跟您享受同样的待遇!”
“你们不是喜欢抱团吗?你们不是觉得法不责众吗?”
陆斩俯下身,看着沈德和惊恐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陛下说了,既然你们觉得法不责众,那就诛你们的九族!”
“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锦衣卫的刀快!”
轰!
沈德和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
将他所有的狂妄、所有的算计,瞬间劈得粉碎!
全抄了?
那么多朝廷大员的府邸,一夜之间全抄了?
这个疯子皇帝,他真的不要朝堂了!
他不想治国了吗??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敢...”
沈德和绝望地喃喃自语,裤里传来一阵温热的臭味。
他终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全都绑了!”
陆斩直起身,一挥手,厉声喝道:
“相府上下,连同老鼠在内,全部打入死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