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
京城的天，仿佛是被血染红的。
自从登基大典那赵渊大开戒之后。
大乾的朝堂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
不仅如此，锦衣卫如同疯狗出笼，四处搜罗贪腐谋逆的证据。
每天都有朝廷命官被从被窝里拖出来，连同家眷一起被押赴刑场。
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每天上朝都像是上坟。
就连写遗书都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
相府，密室。
曾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丞相沈德和，正形如枯槁的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那一头保养得极好的鹤发，如今已经掉了一大半。
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相爷，昨天...昨天吏部侍郎张大人也被锦衣卫带走了。”
“张大人可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门生啊！”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汇报着最新噩耗。
“咔嚓！”
沈德和手中的茶盏被他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扎进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原本以为，皇帝就算再疯狂，几个人立立威也就消停了。
全当是为了稳固皇位罢了。
可大乾的天下，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这些读书人、靠他这个丞相来治理的。
可他大错特错了！
赵渊本就是一个疯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屠刀迟早会落到老夫的脖子上！”
沈德和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怨毒的凶光。
既然皇帝不给他们这些士大夫留活路。
那他就必须动用最后的底牌，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君上上对抗！
“老夫还有江南！还有天下士族！”
沈德和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江南，是大乾的钱袋子，更是大乾的粮仓。
京城上百万人口和京营大军的口粮，全靠江南的漕运大运河源源不断的输送。
而江南的漕运和盐铁，绝大部分都掌握在以“周家”为首的几大士族手里。
这些士族，全都是沈德和的利益共同体！
“来人！拿老夫的密信，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周家！”
沈德和将密信用火漆封好，眼神阴狠如毒蛇。
“信上告诉周家家主，就说新皇暴虐，意图屠戮天下士族。”
“让他们即刻以‘流匪作乱、河道淤塞’为由，切断大运河的漕粮北上！”
“老夫要让这京城，再无米可下锅！”
“老夫倒要看看，当京城饿殍遍野、大军断粮哗变的时候。”
“他赵渊手里的刀，还能不能握得稳！”
......
半个月后。
沈德和的毒计奏效了。
江南漕运全面停滞，足足两千艘运粮船被死死卡在长江以南。
京城的储粮本就不多，被严本立那个老贼贪空了户部后，更是捉襟见肘。
粮道一断，京城的米价在短短五天内，翻了整整十倍！
百姓恐慌，粮铺被抢。
甚至连京营的将士，都已经开始每天只能喝稀粥了。
整个京城，仿佛坐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桶上。
太和殿，早朝。
今的朝堂，气氛格外压抑。
赵渊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底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
终于，沈德和站了出来。
他今特意没有穿鲜亮的朝服。
而是换了一身有些陈旧的素色官袍，连头发都弄得乱糟糟的。
做足了“忧国忧民、心力交瘁”的戏码。
“陛下！”
沈德和刚一开口，就跪在了大殿中央，老泪纵横。
“陛下！大祸临头了啊！”
“江南接连传来急报，大运河漕运断绝，数百万石漕粮被阻滞在江南无法北上！”
“如今京城米价飞涨，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眼看就要在京城上演。”
“就连京营的将士们都要断炊了！”
沈德和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国无粮不稳，军无粮则散！”
“陛下，京城危矣！大乾的江山危矣啊！”
赵渊靠在龙椅上，眼神幽冷的看着他表演，“漕运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断绝？”
这正是沈德和等了半个月的一句话！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脸上挂着泪，但眼底却闪烁快意！
“陛下！这都是因为您这几个月来，戮太重了啊！”
沈德和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了皇帝的头上。
“陛下登基以来，连诛重臣，大兴牢狱。”
“这股肃之风传到江南，引得江南士族和商贾们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他们觉得陛下刻薄寡恩，不留活路，所以才惊惧之下，不敢运粮北上！”
“这漕运断绝，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是天下士族对陛下戮过重的无声抗议啊！”
沈德和此言一出，身后的半数官员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附议！江南士族不安，乃是朝堂动荡之祸！”
“陛下，满朝文武已被您得七零八落，如今更是引得江南粮道断绝。”
“若再不悬崖勒马，大乾将国将不国啊！”
这就是文官集团最恶心的地方。
明明是他们暗中勾结、切断粮道来威胁皇帝。
可嘴上却说是天下人被皇帝吓坏了。
他们用满城百姓和军队的肚子作为筹码，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迫皇帝认错！
“沈相。”
赵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格外的平静。
“既然你把病找出来了，那你想必也已经替朕想好了解决的药方吧？”
“说来听听。”
沈德和心中狂喜。
皇帝妥协了！
皇帝果然怕了！
在粮食和江山面前，再硬的暴君也得乖乖低头！
沈德和深深地伏在地上，高声喊出：
“老臣恳请陛下，顾全大局，以大乾社稷为重！”
“求陛下即刻下达【罪己诏】！”
“昭告天下，承认自己初登大宝，行事过激，误忠良！”
“并立刻下旨赦免诏狱中所有在押官员，大赦天下！”
“最重要的是，请陛下立刻派遣老臣为钦差。”
“前往江南安抚世家大族，向江南士族保证绝不再兴大狱！”
“只要陛下肯下罪己诏，委屈圣意。”
“江南士族感受到陛下的仁德，漕粮必将在三内恢复供应！”
“京城之危立解啊！”
呵呵！
让堂堂九五之尊下罪己诏，向天下人承认自己是个错忠良的昏君！
不仅要把之前抓的贪官全放了。
还要皇帝向江南那帮掌控粮食的土财主们低头认错？？
甚至还要把权利交还给沈德和去“安抚江南”！
一旦这罪己诏下了，赵渊这个皇帝的威严将彻底扫地。
从此以后，他只能沦为一个傀儡！
大殿内，上百名官员纷纷高呼：
“求陛下下罪己诏！安抚世家！顾全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