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默修炼完坐在凉亭里，看着山下的云雾，想起昨天在城里被人跪了一地的场景。
那些人眼里的敬畏和渴望，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下山采买太麻烦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脚下的山。
老君山很大，山顶是他的别墅，山腰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山脚是张家村和刚聚集起来的集市。
他占了整座山，山脚下张家村的人怎么办？
他们不少都指望着这座山活着。
现在阵法一布，谁也上不来，他们的生计多少会受影响。
林默想了想，站起来。
“公子要出门？”文姬走过来问。
“嗯，下山一趟。”林默说，“很快就回来。”
说完采了一朵云下来，朝山脚下飘去。
阵法对他没有阻碍，云穿过白雾，很快就到了张家村。
张家村有十几户人家，土墙草顶，低矮破旧。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孩子在玩耍，看到林默走过来，都愣住了。
“仙人，是仙人来了”一个孩子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默没有理会，下了云往前走。没走几步，里正张老实已经从村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迎上来。
“仙人，仙人驾临，小人有失远迎……”张老实说着就要跪下。
林默扶住他。“别跪。我来找个人。”
“仙人找谁？”
“张二牛。猎户张二牛。”
张老实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在在在，小人带仙人去。”
他转身朝村里走，边走边喊，“二牛，二牛，仙人来找你了。”
张二牛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喊声，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放下斧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迎出来。
看到林默，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仙……仙人，小人张二牛，见过仙人。”
林默叹了口气。“起来，别跪。”
张二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林默。“仙人找小人，有什么事？”
林默从袖子里掏出二百两银子。“给你的。”
张二牛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这……仙人，这……”
“收着。”林默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我有事让你帮忙。”
张二牛捧着银子，手都在抖。“仙人只管吩咐，小人赴汤蹈火……”
“不用赴汤蹈火。”林默打断他，“你们村出几个人，每月帮我采买一些粮食、蔬菜、肉食，够三个人吃一个月就行。”
张二牛愣住了。“就……就这些？”
“就这些。”林默说，“每月初，你把东西备好，送到山腰。”
“山腰？”张二牛抬头看了看老君山。山腰以上全是白雾，什么都看不见。“仙人，那雾……”
林默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令牌是木头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文，里面封着他的一道法力。
“拿着这个，雾就不会挡你了。能让你走到半山腰。”林默说，“到了半山腰，你把东西放下就行。我自会取走。”
张二牛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令牌很轻，摸起来温温的，像是被太阳晒过。
“仙人，小人每月把东西送到山腰就行？”
“对。每月初送到。”林默想了想，“银子你们村的人每个月分三十两，其他的用来采买，够不够，不够再给你补。”
“够了够了”张二牛连连点头，“仙人放心，小人一定把事办好”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村口的时候，看到大槐树下跪了一地的人。
男女老少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默叹了口气，没有停留，架云朝山顶飘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文姬和贞姬正在院子里等他。贞姬看到他回来，跑过来问：“公子，您下山嘛去了？”
“找人帮忙买东西。”林默说，“以后不用自己下山了。”
贞姬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
文姬走过来，看着林默。“公子，您给了那个猎户多少钱？”
“二百两。”
文姬点了点头。“够用挺久了。”
“嗯。”林默说，“每个月送一次物资，够咱们吃的就行。不用多。”
文姬笑了。“公子想得周到。”
林默在凉亭下坐下，喝了一口茶。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他看着山下的云雾，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占了整座山，总得给山脚下的人一点补偿。
银子不算多，但够山脚下的小村子过上安稳子了。
每个月送点物资上来，也省得他再下山被人围观。
“公子。”贞姬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您看看这个”
“什么？”
“这个这个”贞姬把布展开，上面绣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花瓣一边大一边小，叶子也是一边长一边短。
林默看了看，又看了看贞姬。“你绣的？”
“嗯，姐姐教我的，”贞姬眼睛亮亮的，“好看吗？”
“……好看。”林默说。
贞姬笑了，把布收回去。“我要再绣一个，绣个更好看的”
她跑回屋了。文姬走过来，在林默旁边坐下。“她绣了一下午了，手指扎了好几次。”
“疼不疼？”
“不疼。她说公子把她的伤都治好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文姬笑了，“她现在可崇拜您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云。
“公子。”文姬轻声说。
“嗯？”
“您今天下山，不只是为了找人买东西吧？”
林默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您心软。”文姬说，“您觉得占了整座山，对不起山脚下的人。所以去给他们一点补偿。”
林默没有否认。
文姬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
林默笑了笑。“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当然看得清楚。”文姬说，“不然我也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林默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天边的云，听着风从耳边吹过。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的金红色渐渐变成深紫，又变成深蓝。
“公子。”贞姬从屋里探出头来，“吃饭了”
“来了。”林默站起来，和文姬一起走进屋。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公子，我今天做了一个菜”贞姬指着桌上那盘炒青菜，“您尝尝”
林默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了，还有点糊。但他没有说。
“好吃。”他说。
贞姬笑了，眼睛弯弯的。“真的？”
“真的。”
“那我以后天天给公子做！”
文姬在旁边笑了。“先把这一个菜做好再说吧。”
贞姬不服气。“我一定能做好的！姐姐等着瞧！”
三个人吃着饭，说着话，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