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刚拿起手机,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黑色剪影,昵称一个字:傅。
验证信息只有一行:
【苏念,是我。别拉黑,我就说几句话。】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上方。
然后,冷漠点下:拒绝。
【得漂亮!就该这样!】
【拒绝得好!让他急死!】
【以前你求他,现在他求你,晚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可没过几分钟,第二条申请又来了:
【苏念,求你了。我真的有话想说。】
求你了。
看着这三个字,我只觉得讽刺。
当初他为了林薇薇,让我滚出傅家的时候,怎么不说求我?
当初他冷着脸说“我傅斯年再也不管你死活”的时候,怎么不低声下气?
我再次点拒绝,顺手把这个号也拉黑。
上午在工作室忙到十点多,门忽然被敲响。
我抬头,心脏微微一滞。
傅斯年站在门口。
深灰色风衣,头发凌乱,眼底浓重的青黑,整个人憔悴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矜贵冷漠的傅总,此刻狼狈得像个流浪汉。
“苏念。”他走进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椅背上,眼神平静无波:
“傅总,我说过,别再来了。”
他身形一僵,眼底黯了下去。
“我知道,可我忍不住。”
他在我对面坐下,头埋得很低,沉默了很久很久。
再抬眼时,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悔恨与痛苦。
“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一直在想,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
“我想起你熬的汤,等我回家的夜晚,帮我应付那些亲戚的委屈……”
“我想起,你每次看见我,眼睛都会发亮。”
我静静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我想起,我是怎么对你的。”他声音开始发颤,“我嫌你烦,嫌你黏,为了林薇薇,让你滚。”
“苏念,”他盯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个。”
【他真的后悔了!悔到骨子里了!】
【可惜啊,念念的心已经死了!】
【现在装深情,晚了八百年!】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荒谬又可笑。
“傅斯年,”我开口,语气冷淡,“你说这些,想什么?”
他一怔。
“让我原谅你?还是让我回去?”
“我……”
“你知道吗,这些话,我盼了整整三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我盼你有一天能看见我,能说一句你辛苦了,能把我放在心上。”
“可现在。”
我轻轻一笑,笑意里全是释然:
“晚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
“苏念……”
“你该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我还爱你的时候。”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却决绝:
“现在,我不爱你了。”
身后死寂一片。
很久,他才声音发颤地问:
“是因为……那个修表的吗?”
我没有回头。
“是因为我自己。”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不用讨好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傅斯年,回去吧。别再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步远去。
“咔嗒”一声,门轻轻关上。
我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长长吐出一口气。
彻底结束了。
下午,我去了沈寂的店里。
他一眼看出我情绪不高,没多问,只默默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修表,安静、安心、安稳。
沉默很久,我主动开口:
“沈寂,今天傅斯年来找我了。”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继续低头忙碌,声音平静:
“他说什么?”
“说他后悔了,说他是。”我轻轻笑了笑。
沈寂抬眸看我,黑眸沉静:
“你怎么说?”
我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
“我说,晚了。”
他沉默几秒,轻轻点了下头。
只说了三个字,却稳得让人心安:
“那就好。”
简单一句,我却瞬间听懂。
他在意,他担心,他怕我回头,更怕我受委屈。
只是他不说,全都藏在心里。
晚上回到家,我窝在沙发上,弹幕已经炸翻:
【念念今天太刚了!彻底斩断过去!】
【傅斯年彻底出局!】
【林薇薇马上就要自,坐等大戏!】
我看着弹幕,唇角微扬。
傅斯年后悔又如何?
我早已不是那个围着他转的人。
手机一震,是沈寂:
【到家了吗?】
【到了。】
【嗯。】
【今天累吗?】
我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有点累,但很轻松。】
他回:
【那就好。】
【早点睡。】
看着这熟悉又温柔的三个字,我嘴角弯起。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银丝梅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又温暖的光。
傅斯年,你的后悔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在乎,迟到我已经有了想要的人。
他不会说惊天动地的情话,
却会记得我累不累、冷不冷。
他不会高调张扬,
却会一直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过去已死,未来可期。
我是苏念,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