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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7

周六下午,我又去了城南老街。

不是顺路,是专程。

那枚旧平安扣在床头柜上放了快两周,每次看见,都会想起沈寂那句——

“这个平安扣,不太适合你。”

是什么意思?

是嫌它旧,嫌它有裂,还是……看穿了它和傅斯年有关,在委婉提醒我,该和过去告别?

我想不通,索性直接去问。

反正他说过,有事找我。

到店门口时,门虚掩着。

我往里看了一眼,工作台前没有沈寂的身影。店里很静,只有满墙钟表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沈寂?”

没人应声。

我往里走了走,发现后门开着,通往后院。

刚走到门口,我就顿住了。

后院不大,摆着几盆花草,墙角堆着些旧物。沈寂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我,手里拿着喷壶,正慢悠悠地浇花。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

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净的小臂。左腿微微僵着,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右腿,却依旧站得很稳。

他浇花的样子,和修表时一样认真,一点一点,不慌不忙。

我站在门口,忽然不忍心打破这份安静。

可他还是察觉到了。

回头,看见是我,目光轻轻一顿。

“来了。”

“嗯。”我走过去,“你还养花?”

“随便种种。”他放下喷壶,“进来坐。”

我跟着他回到店里。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我坐在旁边的小凳上。

安静了几秒,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好了。”

我打开盒子,呼吸微微一滞。

是那枚旧平安扣。

裂纹还在,却被他用极细的银丝,顺着纹路缠成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银丝细密工整,在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裂痕没有被掩盖,反而成了花的一部分。

不是修补,是重生。

“你……”我抬头看他,满眼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他垂了垂眼,语气清淡:

“顺着裂纹缠了朵花,不影响玉质,还能护着。”

我捧着平安扣,久久说不出话。

银丝梅花小巧精致,每一片花瓣都均匀利落,一看就耗了极大的心思。

“缠了很久吧?”

他没回答。

可我心里清楚,这种细活,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沈寂,”我声音轻轻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抬眼看向我,黑眸沉静,藏着我读不懂的温柔。

沉默几秒,他开口:

“你不是说,想有个开始吗。”

我一怔。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

那时我问花瓶价格,他问我要不要卖,我说想卖,想重新开始。

他居然记到现在。

“这个平安扣,”他看着我,语气认真,“是你的过去。过去不用扔掉,修好了,带着就行。”

心口猛地一酸,又一暖。

他是不是知道,这枚扣子藏着我所有的委屈和旧伤?

还是他本就如此——有裂痕的玉值得被珍惜,受过伤的人,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谢谢。”我声音有些发哑。

他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我把平安扣重新戴回脖子上,银丝梅花刚好贴在锁骨处,低头就能看见。

“好看吗?”我问。

他看了一眼,飞快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泛红。

“嗯。”

【啊啊啊他脸红了!】

【沈寂居然会害羞!】

【这男人也太会了吧!】

我忍住笑,假装没看见,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我抽出一叠纸递给他。

他接过,慢慢翻看。

“工作室注册材料。”我轻声说,“我准备开个工作室,做古董收藏和。陈律师说,下周就能批下来。”

他抬眸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欣赏。

“动作挺快。”

“那当然,”我笑了笑,“要抓紧搞事业。”

他把文件还给我,语气笃定:

“有需要,找我。”

“找你做什么?当顾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走在老街上,我忍不住低头,摸了摸锁骨处的平安扣。

银丝梅花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沈寂说,过去不用扔掉,修好了,带着就行。

我想起离开傅家那天,我抱着花瓶站在冷风里,浑身发抖,看不见一点未来。

才过去一个月。

我有了近两亿,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还有了……沈寂。

虽然他还不是我的,可他在。

够了,真的够了。

手机突然震动,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傅斯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念,你今天又去城南老街了?”

我脚步一顿,刚才满心的暖意,瞬间冷了半截。

“傅斯年,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什么?”他冷笑,“我倒要问问你在什么!那个修表的,值得你三天两头往那种地方跑?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

“他是我朋友。”

“朋友?”傅斯年语气讥讽,“什么朋友值得你往那种破地方钻?苏念,你是不是——”

“傅斯年。”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派人跟踪我?”

他沉默。

“这是非法监视。”我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再这样,我报警。”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

“我不是要监视你,我是担心你。那地方鱼龙混杂,你知道他什么底细?别被人骗了。”

我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清楚他的底细。可我知道,他帮我鉴定过价值两亿的花瓶,帮我找靠谱的藏家,帮我修补平安扣,送我表让我少看手机。他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

“而你呢?”

“你说担心我,却派人跟踪我。你说为我好,却拿两千万让我滚。你说三年感情是真的,可你的白月光一回来,你就把我赶出门。”

“傅斯年,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很久,他的声音低沉又无力:

“苏念,你变了。”

我望着老街昏黄的路灯,语气平静而坚定:

“是啊,我变了。”

“我变好了。”

挂掉电话,顺手拉黑。

回到公寓,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

不管傅斯年的人还在不在,我都不怕了。

我有录音,有记录,有他一次次扰的证据。

他再敢越界,我绝不手软。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寂的微信:

【到家了吗?】

刚才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到了。】

几秒后,他回:

【嗯。】

【今天那个平安扣,戴着好看。】

我愣了愣,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的银丝梅花,忍不住笑起来。

他看见了,他记得,他还特意告诉我。

【谢谢,我很喜欢。】

他回:

【晚安。】

看着这两个字,我心里暖得发烫。

傅斯年说我变了。

是啊,我变了。

变得更好,更强大,也终于有人放在心上。

躺在床上,我轻轻按住脖子上的平安扣。

黑暗里看不见那朵银丝梅花,可我知道它在。

就像沈寂,不在身边,我也知道他一直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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