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早上七点,弹幕直接炸了。
【起床起床起床!紧急任务!】
【城郊废弃老宅!后院桂花树下!】
【埋着一整箱古董!价值至少五个亿!】
【快去!晚了就被别人挖走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瞥了眼手机。
七点零三分。
窗外天色刚亮,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独有的凉意。
“你们……能不能让人睡个懒觉?”我有气无力地抱怨。
【睡什么睡!五个亿!】
【五个亿够你睡一辈子懒觉!】
【快快快洗漱出门!地址发你了!】
我盯着弹幕甩过来的定位,愣了几秒。
城郊,一个叫“柳家村”的地方,距离市中心五十多公里。
废弃老宅。
桂花树下。
一整箱古董。
五个亿。
我瞬间清醒。
五十分钟后,我开车出了城。
为了出行方便,上周刚提了辆车——不是什么豪车,一辆低调的白色SUV,够用就行。
车载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抵达。
【念念开快点!】
【别急别急,安全第一!】
【那个老宅荒废很久了,没人去的,放心!】
我握着方向盘,心脏微微发紧。
不是害怕,是兴奋。
之前那只花瓶一亿九千八,汉代玉器八百万,加起来已经两个多亿。
如果再挖出五个亿……
那就是七个多亿。
七个亿。
傅氏集团的市值也就几十个亿。
我离傅斯年,越来越近了。
九点不到,我到了柳家村。
村子不大,看着就没什么人住,不少房屋都空着。村口有个小卖部,一位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
我把车停在小卖部门口,下车买了瓶水。
“姑娘,来走亲戚的?”老太太抬眼看向我。
“不是,”我笑了笑,“听说村里有老房子,想来转转。”
老太太哦了一声,朝村子深处指了指:“往里走,最里面那一片,都是老房子,荒了好多年了。”
“谢谢您。”
我按着老太太指的方向,往村子深处走去。
弹幕实时导航:
【往前走,对,再走五十米!】
【看到那棵大槐树了吗?左转!】
【最里面那栋青砖老宅,就是它!】
我走到村子最深处,停在一栋破旧的老宅子前。
青砖灰瓦,门板烂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看上去至少几十年没人居住,透着一股荒凉。
就是这里。
我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全是杂草,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长着一棵桂花树,树粗壮,枝繁叶茂,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棵桂花树!】
【树底下,往南三步!】
【挖下去!宝藏就在下面!】
我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铲子,走到桂花树下。
向南三步。
站定。
深吸一口气。
开始挖。
土质很硬,显然很多年没人翻动过。
我挖了十几分钟,才挖了半米深。
手上磨出了水泡,腰也酸得厉害,可我没停。
弹幕一直在鼓劲:
【念念加油!快到了!】
【再深一点!再深一点!】
【马上就能摸到了!】
又挖了十分钟。
“咚。”
铲子碰到硬物的清脆声响。
我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蹲下身,用手轻轻扒开泥土。
一个木箱子的边角露了出来。
黑色的木料,已经有些腐朽,却依旧能看出年代感。
我继续清理,把箱子四周的土都拨开。
箱子不大,约莫六十厘米见方,分量极沉,我一个人本搬不动。
【挖出来了挖出来了!】
【快打开看看!快!】
【我激动得弹幕都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撬开箱子上的锁。
锁早已锈死,一撬就断。
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层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我掀开油纸。
然后,整个人愣住。
瓷器、玉器、字画、还有几件青铜器。
满满一箱,整整齐齐码放着。
阳光落在上面,瓷器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老东西。
【啊啊啊啊啊发财了发财了!】
【这一箱最少五个亿!】
【念念直接财富自由!】
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五个亿。
就在我眼前。
我蹲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想起正事。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本弄不走。
而且……我得找人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
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沈寂。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苏念?”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清淡。
“沈寂,”我声音微颤,“你现在有空吗?”
“有。”
“能不能来一趟城郊?我……挖到点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把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蹲在箱子旁,静静等着。
弹幕又开始刷屏:
【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沈寂!】
【念念你完了,你心里全是沈寂!】
【不过找他对,他最靠谱!】
我看着弹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是啊。
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不是顾衍之,不是周老,不是任何其他懂行的人。
是沈寂。
四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村口。
沈寂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他朝我走来,目光先落在地上的箱子上。
“就这个?”
“嗯。”
他蹲下身,打开箱子,仔细打量。
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找到的?”
“运气好。”我含糊带过。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从布袋子里拿出手套戴上,开始一件一件往外取东西。
瓷器,他看釉色、胎质、款识。
玉器,他看雕工、沁色、包浆。
字画,他看纸张、墨迹、印章。
青铜器,他看锈色、纹饰、器型。
每一件,他都看得极认真,像第一次看那只花瓶时一样。
我在一旁看着,连呼吸都放轻。
将近一个小时,他才把所有东西看完一遍。
摘下手套,站起身。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清代官窑瓷器五件,明代玉器八件,宋元字画三幅,战国青铜器两件。”
顿了顿。
“保守估计,价值五亿以上。”
我怔住了。
虽然弹幕早就说过,可从他口中亲口确认,感觉完全不同。
五亿以上。
“真的?”
“嗯。”他点点头,“这批东西来路很正,没有出土痕迹,应该是老宅主人祖上传下来,藏在地下躲过了战乱。”
他看着我。
“你运气很好。”
【他夸你了!他又夸你了!】
【“运气很好”也是行话!】
【念念你真的是锦鲤体质!】
我忍不住笑了。
“不是运气好。”我说,“是……”
是弹幕告诉我的。
这句话,我不能说。
沈寂没有追问,只说:“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运回去,慢慢处理。你有什么建议?”
他沉默几秒,道:“我帮你清点、登记,然后找可靠的藏家出手。这批东西数量大,不能急,要慢慢出。”
“好。”
他点点头,从布袋子里拿出几张油纸,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器物重新包好,放回箱子。
我蹲在一旁帮忙。
两个人蹲在荒草堆里,对着满满一箱古董,安安静静地打包。
阳光从桂花树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专注地包着一只青花瓷瓶,动作轻而稳。
这个人,怎么连包东西都这么好看。
【念念你偷看!】
【我看见了!你偷看他!】
【沈寂肯定感觉到了,他耳尖又红了!】
我连忙收回视线,假装专心打包。
可他耳尖,好像真的红了一下。
东西全部打包好,已经快一点了。
箱子很沉,我试了试,一个人本搬不动。
沈寂走过来,弯下腰。
“我来。”
他双手一抬,稳稳将箱子抱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
他左腿不是有伤吗?
“沈寂,你腿……”
“没事。”他说,“走吧。”
抱着箱子,往外走去。
我跟在后面,望着他稳稳的背影。
这个人,明明腿不方便,却从来不喊累。
明明帮了我那么多,却从来不居功。
明明……明明对我这么好,却从来不说什么。
【念念,别看了,快跟上!】
【沈寂就是这样的,话少事多!】
【但你越看越觉得他好,对不对!】
我快步跟了上去。
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他关上车门,转身看向我。
“你开车来的?”
“嗯。”
“我跟你回去。”他说,“这些东西,放你那儿不安全。我帮你找个地方。”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的确,五个亿的东西放在我公寓里,睡觉都不安稳。
他一定有更稳妥的办法。
“好。那你坐我车?”
“嗯。”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副驾,一路没怎么说话。
我看着前方,忍不住问:“沈寂,你不好奇我怎么找到那些东西的吗?”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想说,就会说。”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啊。
他想问,就会问。
他不想问,是不想让我为难。
这个人,怎么这么……
“沈寂,”我忽然开口,“你信不信,有人会告诉我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沉默几秒。
然后说:“信。”
我转头看他。
他望着前方,语气平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我也有。”
我怔住。
他知道我有秘密?
他知道我藏着什么?
可他不问。
他只是说,他信。
心底一股暖流涌上来,眼眶微微发酸。
“沈寂,”我轻声说,“谢谢你。”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他嘴角轻轻动了动。
回到市区,他让我把车开到一个老式小区。
小区很旧,却格外安静。他把箱子搬进一楼的一间屋子,说是他朋友的仓库,很安全。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把箱子放好,又仔细锁上门。
“以后有什么东西,可以放这里。”他说。
“好。”
他转身看向我。
“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饿。”
“走。”他说,“请你吃饭。”
还是那家早餐铺子。
虽然已经下午两点,老板娘依旧笑眯眯地给我们做了两碗面。
我坐在他对面,吃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寂,这批东西,你说要慢慢出。大概要多长时间?”
他想了想:“至少半年。不能急,急了容易被人压价。”
我点点头。
半年,我等得起。
反正我现在不缺钱。
“对了,”我放下筷子,“那个……谢谢你来帮我。”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不用谢。”
顿了顿,又说:“以后这种事,直接叫我。”
我愣了一下。
直接叫他?
意思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远,他都会来?
“好。”我笑着答应。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我看见,他耳尖又红了。
吃完饭,他送我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我下车前,他忽然叫住我:
“苏念。”
我回头。
他看着我,黑沉沉的眼眸里,藏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温柔。
“那些东西,是你的运道。但运道这东西,有来有去。你自己要小心。”
我愣了愣。
“我知道。”我说,“谢谢你,沈寂。”
他点点头。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楼下,望着它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寂的微信:
【到了告诉我。】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弯起。
【好。】
晚上,我窝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废弃老宅,桂花树下,一箱古董。
五个亿。
加上之前的,快七个亿了。
七个亿。
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它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间仓库里。
【念念,你今天好勇敢!】
【一个人去荒村挖宝,真的大女主!】
【沈寂也好棒,一个电话就来了!】
我看着弹幕,忍不住笑。
是啊。
沈寂真好。
一个电话就来了。
帮我鉴定,帮我打包,帮我搬运,帮我找地方存放。
然后请我吃饭,送我回家,叮嘱我到了报平安。
什么都没图,什么都不求。
只是……对我好。
我拿出那枚玉坠,握在手心里。
温润的玉,贴着掌心。
沈寂说,这是我工作室开业的礼物。
他还说,你连傅斯年都能看透,何况别人。
他是真的相信我。
就像……我也开始相信他一样。
手机震了。
是沈寂的微信:
【到了吗?】
我刚才光顾着想他,忘了回复。
【到了到了,忘了说。】
他回:
【嗯。】
【早点睡。】
我看着这三个字,笑着回: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银丝梅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温柔的光。
今天,又是有他的一天。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