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被电话吵醒。
屏幕上是陌生号码,我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苏小姐,中午好。”
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
我愣了愣:“请问您是?”
“顾衍之。昨晚晚宴上,我们见过。”
我瞬间清醒,坐起身靠在床头:“顾总?”
“冒昧打扰了。”他语气谦和,“昨晚人多,没来得及细谈。不知道你今天中午是否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有些事想聊。”
我回想了一下,昨晚确实远远见过他一面,并未交谈。
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顾衍之!昨晚一直看你的就是他!】
【霸总行动力真强,第二天就约饭!】
“苏小姐?”
“在。”我定了定神,“顾总,请问是关于什么事?”
“谈。”他开门见山,“我对你正在筹备的工作室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细聊。”
工作室?他怎么会知道?
【肯定提前了解过你了!】
【去听听条件,不吃亏!】
我略一思索,应了下来:“好。时间和地址发我吧。”
“十二点,我发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片刻。
顾衍之,顾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与傅氏是直接竞争对手。
他主动找我?
我甩甩头,起身洗漱。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抵达那家藏在老巷里的私房菜馆。
门脸低调,内里却古雅清幽,庭院锦鲤悠然。
顾衍之已经在包间等候。
他今天穿深灰色休闲西装,比晚宴上更显随和。见我进来,立刻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苏小姐,请。”
“顾总太客气了。”我坐下。
“应该的。”他替我倒茶,“第一次单独见面,总要留个好印象。”
我接过茶杯,没有多言。
他却直接切入正题:“昨晚晚宴,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抬眸看他。
“你一个人站在角落,不攀附、不迎合,安安静静喝自己的酒。”他语气真诚,“这种场合,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多。”
“顾总过奖。”
“不是过奖。”他目光锐利,却不带攻击性,“后来林薇薇和傅斯年去找你,你一个人应对,全程没输。”
他顿了顿,笑了笑:“苏小姐,你让我很感兴趣。”
【霸总经典台词上线!念念稳住!】
我放下茶杯,直视他:“顾总约我,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些。”
他笑了,眼底多了几分欣赏,从旁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框架,你看看。”
我翻开细看。
条款清晰:顾氏出资,我出眼光与资源,成立合资公司,我占股40%,独立运营,顾氏不涉常。
40%。
这个比例,远超我的预期。
我抬眼看向他。
他神色认真:“我查过你的经历。一个月前离开傅家,手里只有一只花瓶;如今你有自己的工作室,手握近两亿资金,在古玩圈已被周老盛赞。能让周老认可的年轻人,极少。”
“所以,我想和你。你缺平台,顾氏缺眼光。我们联手,能做的事很多。”
我心里快速盘算。
顾衍之口碑不错,顾氏实力雄厚,40%股份加完全自主权,条件足够优厚。
“顾总,条件很好。但我想问,为什么是我?圈内比我资深、人脉更广的人不少。”
他沉默几秒,坦诚开口:“那些人大多是老油条,要处处提防。和你,不用。”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我看人很准。你不是会算计伙伴的人,而且——你够聪明。和聪明人,最省心。”
【这人是真坦荡!】
“我需要几天考虑。”
“理应如此。”他点头,并不催促,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有个私人问题,我很好奇。”
“您说。”
他目光轻轻落在我锁骨处:“你戴的平安扣很特别,谁送的?”
我低头看了眼银丝梅花,轻声道:“一个朋友。”
“男朋友?”
我笑了笑:“顾总,这是私人问题。”
他也笑,举杯示意:“是我冒昧了,以茶代酒,赔罪。”
我轻轻与他碰杯。
吃完饭,他送我到门口,忽然认真开口:“有句话,我提醒你一句。”
“顾总请讲。”
“傅斯年那个人,我了解。他顺风顺水惯了,从不吃亏。当初让你走,是觉得你配不上他;可等你真的走了,还过得比他好,他就受不了。”
他语气郑重:“他会回头找你,不是因为多爱你,是他的骄傲不允许。别心软。”
我望着他,轻轻一笑:“顾总放心,我早就心硬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苏小姐,我越来越期待和你了。”
下午回到家,我把方案反复看了几遍。
条件确实诱人,凭我自己打拼,至少要三五年才能走到这一步。
但商场没有白来的好意,顾衍之有他的考量,我也有我的底线。
可以,做附庸,绝不可能。
手机忽然震动。
是沈寂:【晚上有空吗?】
我嘴角不自觉上扬:【有。】
他回:【来店里,给你看个东西。】
傍晚六点,我来到城南老街。
店门敞开,沈寂正低头忙碌,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不像话。
“来了?”他抬头。
“嗯。”我在对面坐下,“要给我看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推到我面前。
打开的瞬间,我怔住了。
里面是一枚白玉坠,玉质温润,雕着一只小巧玲珑的兔子。
“这是……”
“给你的。”他声音清淡,“工作室开业礼物。”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室快开了?”
他没解释,只说:“兔子,你属兔。”
我的确属兔,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但他记得。
记得很多连我自己都淡忘的小事。
“谢谢,我很喜欢。”
“你雕的?”我摩挲着玉坠,纹路细腻流畅。
“嗯。”
“你还会雕玉?”
他看着我,眼底极淡地弯了弯:“会一点。”
【他可是顶级修复大师!雕玉只是小意思!】
我把玉坠握在手心,暖意一点点渗进心底。
“沈寂,今天有人找我。”
我轻声说,“顾氏集团的顾衍之,给了40%股份,还让我独立运营。”
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他沉默几秒,语气笃定:“你觉得好,就答应。”
“你不怕我被骗?”
他摇头,眼神沉静而坚定:“你不会。”
“为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连傅斯年都能看透,何况别人。”
我心头一震,随即笑了。
是啊,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委屈自己的苏念了。
“沈寂,你好像很相信我。”
他垂下眼,没说话。
可我清晰看见,他的耳尖悄悄红了。
从店里出来,夜色已深。
我走在老街上,手心还留着玉坠的温度。
顾衍之提醒我防备,沈寂选择无条件相信。
两份好意,截然不同,却都让我心安。
手机又响,陌生号码。
我接起,沉默两秒后,傅斯年的声音传来:“苏念,是我。”
我停下脚步:“有事?”
“你今天中午,和顾衍之吃饭了?”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傅斯年,你又派人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只是有人看见了告诉我。”
“你的人?”
他不语。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声音冷了下来,“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别再盯着我。”
“苏念!”他语气急切,“顾衍之不是好人,他接近你一定有目的!”
我笑了。
“你说得对,他或许有目的。但他至少明着来,坦诚谈,给我考虑的时间。”
“而你呢?”
“你口口声声担心我,可你让我滚的时候,从来没担心过我。”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许久,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苏念,对不起。”
我微微一怔。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我知道我错了,薇薇回来后我昏了头,做了很多混账事……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
“傅斯年。”我轻声打断他。
“你不用道歉。”
他愣住:“为什么?”
老街昏黄的路灯落在我身上,我语气平静却清晰:
“你道歉,不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是因为我过得比你好,因为我和顾衍之走近,因为我不再围着你转。”
“你道歉,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我。”
“好好陪你的白月光吧,别再找我了。”
我挂了电话,彻底拉黑。
回到公寓,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灯火。
傅斯年的监视与否,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有近两亿的底气。
有即将开业的工作室。
有沈寂。
有他亲手修的平安扣,有他亲手雕的玉兔。
我拿出手机,给沈寂发消息:【到家了。】
他回:【嗯。】
【玉坠喜欢吗?】
我唇角弯起:【喜欢,很喜欢。】
他回:【戴着好看。】
我心头一软。
他看见了,他记得,他还特意告诉我。
【晚安。】
【晚安。】
我把两枚玉饰放在一起。
一枚银丝绕梅,藏着被修好的过去。
一枚白玉如暖,装着刚启程的未来。
沈寂说,过去不用扔掉,修好了,带着就行。
他说得对。
有过去,有现在,有将来。
有我,有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