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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5

白冰知道,徐远要是真想娶她,她本没办法。

打呢,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不被卖都算好的了!

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那块玉佩。

一路上饿得前贴后背,她都没舍得拿出来换粮食。

因为她知道,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在最没办法的时候,拿来保命的。

现在,她把这张底牌交出去了。

不是卖,是押。

押两年时间,赌一个“不碰她”。

徐远收下了玉佩,答应了她,说不会强迫她。

可她不敢全信。

她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变了脸。

她只能希望徐远贪财,希望那块玉佩足够值钱。

希望他看在钱的份上,说话算话。

徐远看着手里那块玉佩,笑了笑。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

“算你押在我这,抵了住宿和伙食费。等两年以后你家里来了,再把这个玉佩赎回去。”

白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徐远收了这枚玉佩,倒不是真打算拿去换钱。

主要是怕白冰多想。

他要是不收,白冰不安心。

你不要钱,那不就只能要人了吗?

收了,她反倒踏实。

至于这块玉佩……

徐远心里清楚得很。

一块清朝王爷戴在身边的玉佩,在未来几十年后,有多值钱?

放在拍卖行上,少说千万起步。

要换也是几十年后再换。

现在拿去换几百块钱,那是傻子才的事。

白冰见他收了玉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谢谢你。”她低声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里的家务和种地我都会帮忙,不会在秀儿和婉清面前,让你难做的。”

徐远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吃馄饨。

“先吃饭吧,吃完回家。”

白冰也端起碗,这回吃得比刚才快了些,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胃口也开了。

两人正吃着,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喊声、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徐远抬头看过去。

一群人从街那头急匆匆地走过来,为首的几个人穿着军绿色棉袄,袖子上戴着红袖章。

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土枪的壮汉。

枪管黑漆漆的,在光下反着光。

人群中间,还跟着一个背药箱的老中医,头发花白,走得气喘吁吁,被两个年轻人架着胳膊往前拽。

这阵仗可不小。

街上的人纷纷让道,侧着身子往两边闪,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情况?”旁边桌的老汉端着碗,伸长脖子看。

“不知道啊。”他对面的人摇摇头。

“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这得是镇上大队的人啊!”

“出啥事了?这么大阵仗?”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诶,我听说了,山上出了头瞎子,好几个人都被伤了!”

“真的假的?!”老汉眼睛瞪圆了。

“千真万确!今天黄丰村的人早上去打猎,也碰到瞎子了!还伤了好几个!”

“他们就是去黄丰村查情况的!”

“哎哟喂,那可不得了……”

几个人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徐远坐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一变。

黄丰村的人?

难道是吴浩他们?

早上碰见吴浩的时候,他说要去山上碰碰运气,还说和民兵连那几个一起去的。

徐远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

白冰也停下了筷子,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徐远,蹙了蹙眉。

“瞎子是什么?”她问。

她是从南方逃荒来的,不知道这个称呼。

徐远站起来,目光盯着那群人的方向,声音沉下来。

“熊!”

“熊瞎子!”

白冰脸色一变。

“熊?”

她声音发紧,显然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一巴掌能把人的脑袋拍碎!

徐远已经站起来了,从怀里掏出5毛钱,拍在桌上,扭头就走。

“走,回村。”

白冰连忙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往村口走。

等两人回到黄丰村,远远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堆人。

黑压压的,少说三四十口子,把树底下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扯着嗓子嚷嚷什么。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血腥味,混着土腥气,刺鼻得很。

徐远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担架。

三副担架,并排搁在地上。

吴浩躺在最左边那副上,半边身子全是血,棉袄袖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胳膊。

胳膊上好几道血淋淋的抓痕,皮肉翻着,看着吓人,但仔细看,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中间那副担架上的人伤得重些,口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血把棉袄染红了一大片。

人倒是清醒的,咬着牙直哼哼。

最右边那副担架上的人伤得最重。

一条胳膊垂在担架边上,小臂上开了好几厘米长的口子,深得能看见里头白花花的骨头茬子。

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黑红色。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是昏了还是醒着。

老中医蹲在担架旁边,药箱打开着,纱布、药棉、碘酒摆了一地。

他额头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手忙脚乱地给最右边那人包扎。

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很快就洇透了,又缠一层,又洇透了。

老头的手开始抖。

“哪个伤势太重了!”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赶紧送去镇子里的医院!”

“我这儿治不了!”

“再晚,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人群里一阵动。

“马车!快套马车!”

“老刘家的马车呢?赶紧牵过来!”

几个壮汉转身就跑,去牵车。

吴浩躺在担架上,嘶啦嘶啦地吸着冷气,脸都白了,但嘴还是硬的。

他旁边蹲着一个女人,二十来岁,膀大腰圆的,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是他昨天刚领回来的媳妇。

“别哭丧了!”吴浩瞪了她一眼。

“你男人我又没死!”

他媳妇被他这一吼,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拿袖子擦眼泪。

吴浩扭过头,看见徐远站在人群里,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呲牙咧嘴的。

“老徐!你回来了!”

徐远蹲下来,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

“怎么回事?”

“嗨!别提了!”吴浩一摆手,扯着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

“进山碰见瞎子了!”

他往中间和右边那两副担架努了努嘴。

“多亏这两兄弟,带了两杆土枪,给瞎子惊跑了!”

“要不我们这趟就全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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