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单脚在地上蹦跶了两下。
脚趾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徐妙锦那提着裙摆跑得飞快的背影,心里的恶趣味彻底压不住了。
“老婆别跑啊!”
楚天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扯着嗓子冲着殿外大喊。
“你昨晚给我下药扒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羞答答的模样!”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在空旷的东宫院落里炸开。
外头站成两排的宫女太监们,肩膀集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来,被这位活阎王拉去砍了。
刚跑下台阶的徐妙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脚踝给崴了。
她猛地回过头,脸上的红晕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是羞愤的怒火。
“你这人怎么不知羞耻!”
徐妙锦咬碎了银牙,连大家闺秀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她提起裙子,逃命似的跑出了东宫大门,连头上的珠钗晃歪了都没察觉。
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楚天这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往内殿走去。
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的冷峻。
夜幕降临。
东宫主殿的奢华卧榻上,铺着上好的蜀锦被褥。
楚天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长命锁。
金灿灿的锁面上,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了局势。
老朱那护短的性格,确实是他最大的保命符。
但老朱毕竟年纪大了,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吕氏那个毒妇在东宫经营了整整十年。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甚至每一个端茶倒水的太监,都可能是她布置的眼线。
今天下午那一波鸡儆猴,顶多也就是震慑一下这群底层奴才。
想要真正在这大明朝堂上站稳脚跟。
想要把朱允炆那一党彻底踩死在脚底下。
光靠老朱的宠爱是不够的。
“必须得有自己的人。”
楚天摩擦着下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在京郊开“龙门客栈”这一年,可没闲着。
那客栈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
他利用现代知识,暗地里收拢了一批奇人异士。
有力大无穷的憨货铁柱。
有脑子里全是齿轮和杠杆的工匠疯子宋星。
还有一个算盘打得比现代计算机还溜的落魄商贾。
这些人在大明的主流社会眼里,不过是些下九流的贱民。
但在楚天看来,这可是未来打造工业大明、建立情报帝国的核心班底。
“明天就让蒋瓛跑一趟,把客栈里的人全接进宫来。”
楚天打定了主意。
有自己这帮心腹在身边,至少晚上睡觉不用睁着一只眼。
一阵穿堂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缝隙挤了进来。
吹得殿内那几粗大的牛油巨烛一阵疯狂摇曳。
烛泪顺着铜柱滴落。
楚天耳朵微微一动。
他在客栈里混迹了一年,身体早就在一次次泼皮闹事中练出了本能的肌肉反应。
这风不对劲。
太冷了。
而且风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
“噗——”
几声轻响。
殿内的几巨烛同时熄灭。
原本灯火通明的寝殿,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在金砖上投下斑驳冷硬的影子。
楚天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盘腿坐在床榻上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
但在黑暗中,他全身的肌肉已经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起来。
“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从头顶的房梁上传来。
就像是夜猫踩过瓦片的声音。
如果不是楚天五官敏锐,本察觉不到。
他缓缓抬起眼皮。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团比黑暗更浓稠的黑影。
正像一只倒挂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滑落。
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轻盈得令人发指。
在距离地面还有一丈高的时候。
那团黑影猛地在半空中一个折返,像离弦的箭一样直扑床榻上的楚天。
一道幽蓝色的寒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那是匕首淬了剧毒的反光。
锋利的刀尖撕裂空气,直取楚天的咽喉。
速度之快,连眨眼的时间都不给。
楚天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刺客的武功,比他这一年里在客栈见过的所有江湖客都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吕氏为了他,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就在那淬毒匕首距离咽喉不足一寸的瞬间。
楚天动了。
他不退反进。
身体在床榻上猛地向后倒去,左腿像一条钢鞭一样自下而上狠狠踢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
楚天这一脚,精准无误地踢在了刺客握刀的手腕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刺客在半空中发出一声闷哼。
匕首脱手而出,“笃”的一声深深扎进床头的紫檀木柱子里。
刀刃上的剧毒瞬间将木头腐蚀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刺客显然没料到,这个流落民间的皇长孙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但对方反应极快。
借着被踢中的反作用力,刺客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
稳稳地落在了床榻前。
没有丝毫停顿。
刺客右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细长的钢丝。
钢丝在月光下闪过一道致命的弧线,直接套向楚天的脖子。
“近身格斗?”
楚天冷笑一声。
他在现代可是受过系统散打和擒拿训练的。
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薄,但在他的调教下,早练出了肌肉记忆。
楚天一把扯过床上的锦被,用力一抖。
宽大的被子像一张大网,直接罩向刺客的面门。
刺客视线受阻,手中的钢丝下意识地去绞那床被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楚天像一头猎豹般从床上弹射而起。
他一个贴地滑步,瞬间欺近刺客身前。
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刺客的右肩,左手精准地锁住了对方的咽喉。
一个标准的现代擒拿术。
直接将刺客按着死死抵在坚硬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刺客发出一声痛苦的痛呼。
“嗯……”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女子的娇媚。
楚天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半分。
就在这时,窗外的乌云散去。
皎洁的月光恰好照进殿内,打在刺客的脸上。
楚天这才看清。
这哪里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死士。
被他按在墙上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
黑色的面巾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
露出了一张清冷脱俗、却又带着几分苍白绝美的容颜。
尤其是那双眼睛。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此刻正充满震惊和不甘地盯着楚天。
“白莲教的?”
楚天看着她衣领处那个隐蔽的白色莲花刺绣,挑了挑眉毛。
“吕氏那老妖婆,居然能请得动你们白莲教的人来我?”
女刺客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试图挣脱楚天的钳制,但对方的手就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不说话?”
楚天凑近了几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扫过。
“大半夜的夜闯香闺,你要是不交代清楚,这孤男寡女的,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