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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3

楚天双手按在沉重的包铜门环上。

手腕猛地发力,向内一推。

伴随着沉闷悠长的轴承摩擦声,东宫主殿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阳光顺着门缝劈进去,在昏暗宽阔的大殿里切出一条笔直的光路。

楚天双手在袖兜里,踩着光影大摇大摆地跨了进去。

大殿两侧,几十个太监和宫女垂手而立。

一个个屏气凝神,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像一排排被抽了灵魂的木偶。

但楚天心里门儿清。

这些低着头的奴才,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盯着他。

就等着他这个民间来的土包子出洋相。

“奴婢东宫掌事太监王喜,率东宫上下,恭迎吴王殿下回宫。”

一个穿着深青色蟒袍的中年太监快步走上前来。

他甩了甩拂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尖细洪亮,挑不出一丝礼数上的毛病。

其余宫女太监也跟着齐刷刷地跪倒,齐声高呼殿下千秋。

楚天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大殿正中的紫檀木蟒纹大椅前。

转身,撩起披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后背靠着椅背,右腿抬起架在左腿上,鞋尖一晃一晃。

这坐姿,放在大明朝堂上绝对是大逆不道。

但放在楚天身上,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起吧。”楚天随意摆了摆手。

王喜站起身,弓着腰凑上前。

“殿下刚从宫外回来,想必口舌燥,奴婢特意命人备了上好的毛尖。”

他冲旁边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太监立刻端着一个盖碗托盘,碎步走到楚天手边。

楚天瞥了一眼那青花瓷盖碗,没急着接。

这王喜看着恭顺,眼底那抹轻蔑却藏得不够深。

一个流落民间十年的皇孙,刚进门能懂什么规矩?

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东宫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套路,楚天在前世看那些宫斗剧都看吐了。

他伸出手,端起盖碗。

手指刚碰到瓷壁,楚天的眉头就微微一挑。

他掀开碗盖,拨了拨水面上的茶叶。

随后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王喜站在一旁,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噗——”

楚天腮帮子一鼓,一口茶水毫无征兆地全喷在了王喜脸上。

这一下又急又狠。

王喜被喷了个满脸花,茶叶沫子贴在眼皮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去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这是何意?”

楚天没说话,端着那杯茶站起身。

他走到王喜面前,手腕一翻。

连茶带水,加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盖碗。

直接砸在王喜的脑门上。

“砰!”

茶碗碎裂,瓷片飞溅。

冷水顺着王喜的额头往下流,混着被划破的血丝。

大殿里的宫女太监吓得齐刷刷跪成一地,瑟瑟发抖。

“何意?”楚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拿隔夜的凉茶来糊弄本王,还敢问我何意?”

王喜捂着额头,心里暗暗吃惊。

这泥腿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换做一般刚回宫的皇孙,为了彰显宽厚,肯定会咽下这口气。

或者委婉地训斥两句。

哪有一上来就动手砸人的!

但他王喜可是吕氏的心腹,在这东宫横行霸道惯了。

“殿下恕罪!”

王喜挺直了腰杆,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强硬。

“这茶确实是刚泡的,只是初春风寒,茶水凉得快了些。”

“再者,东宫规矩繁多。”

“太子妃娘娘素来教导奴婢们要勤俭节约,殿下刚回来,或许还不适应宫里的规矩。”

好家伙。

这老太监不仅顶嘴,还搬出吕氏来压他。

言外之意就是:你个乡巴佬不懂规矩,吕妃才是东宫的主人。

楚天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拿规矩压我?拿吕氏压我?”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张沉香木雕花的案几。

楚天突然抬起腿。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那张重达百斤的案几,被楚天一脚踹翻在地。

上头的笔墨纸砚、琉璃花瓶摔了个稀巴烂。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吓得所有人猛地一哆嗦。

“本王在客栈当掌柜的时候,最烦的就是端盘子的伙计顶嘴。”

楚天指着地上的残局,声音冷得掉渣。

“业务能力不行,还敢搬出老东家来威胁现任老板?”

“蒋瓛!”

守在殿外的蒋瓛听到召唤,带着几个虎背熊腰的锦衣卫大步跨了进来。

绣春刀摩擦着甲片,气腾腾。

“臣在!”

楚天指了指地上那个脸色发白的王喜。

“皇上让你来是嘛的?”

蒋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可是人精,瞬间领会了楚天的意思。

“皇上有旨,敢对吴王不敬者,直接剁碎了喂狗!”

王喜这下终于慌了。

他看着锦衣卫那沾满暗红血迹的刀鞘,原本的嚣张瞬间崩塌。

他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疯狂地磕头。

“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

“奴婢是太子妃娘娘的人,您不能动我啊殿下!”

楚天懒得听他聒噪,嫌弃地挥了挥手。

“拖出去。”

“嘴巴这么硬,先拿板子把满嘴牙敲碎,然后乱棍打死。”

“尸体扔去喂狗,血迹给我冲净。”

蒋瓛一挥手。

两个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架起王喜的胳膊就往外拖。

王喜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东宫。

“殿下饶命啊!娘娘救我——”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外面传来沉闷的板子击打皮肉的声响。

惨叫声很快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大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剩下的几十个太监宫女全都伏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有不少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身下一滩臭的水渍。

楚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沾在手背上的茶水。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个浑身发抖的小太监面前。

“刚才那碗凉茶,是你端的?”

小太监吓得当场尿崩,疯狂扇自己的耳光。

“殿下饶命!是王喜奴婢的,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小太监猛地一颤。

“别怕,本王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跪着的下人。

“我知道你们以前是听谁的吩咐。”

“我也知道这大殿里,藏着多少张嘴巴准备往外递消息。”

楚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只告诉你们一句。”

“从我跨进这个门槛开始,这东宫,就姓朱,不姓吕!”

“谁给我办事,我赏他金银前程。”

“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楚天指了指门外。

“外面那滩还没的血,就是你们的下场。”

“听明白了吗?”

几十个宫女太监如蒙大赦,拼命地把头往地上磕。

“奴婢听明白了!奴婢誓死效忠殿下!”

整齐划一的表忠心声在殿内回荡。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在面上,这群刺头已经被彻底镇住了。

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跟这群习惯了踩低捧高的奴才讲什么仁义道德。

拳头和刀子,才是最管用的真理。

他重新坐回那张大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去,给本王换壶新茶,要滚烫的。”

几个机灵的宫女赶紧爬起来,连跑带颠地去泡茶了。

剩下的人手脚麻利地清理地上的残渣和水渍。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大殿里恢复了一尘不染。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楚天端着新泡好的热茶,舒坦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这才是皇家生活该有的节奏嘛。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守门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规规矩矩地跪下。

“禀吴王殿下。”

“魏国公府四小姐徐妙锦,奉皇上口谕,前来东宫拜见殿下。”

楚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热气氤氲间。

他想起客栈里那具软玉温香的身子,还有那女人强灌自己药酒时的狠辣。

楚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哟,昨晚刚提上裤子跑路,今天就被老朱抓回来送货上门了?”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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