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苓垂眸细想片刻，恍然道：“你是说那场宫宴啊，主子从宫里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那年除夕宫宴，落雪泠泠。
因边关大捷，先帝爷龙颜大悦，握着酒盏连饮三杯，当着满殿文武重臣，许给萧匀策一个除了金银财宝之外的奖赏。
“皇儿只管开口，无论所求何物，朕一概应允！”
满殿目光皆汇聚在高台上，萧匀策垂着眼，修长如玉的手指轻夹着个白玉酒杯，漫不经心地一转，姿态闲散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心里清楚先帝爷是在试探，也明白木秀于林的道理，当即谦让推辞，言辞恭谨，只道是托了先帝洪福与将士用命，不敢奢求额外恩赐。
当时的张太后，见他姿态谦逊，便顺水推舟，说起赐婚的事。
“五皇子年岁渐长，一直在外领兵，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不如此刻，请先帝为你赐婚，择一位名门贵女，立为皇子妃，如何？”
从奖赏实权，到择娶贵女。二者之间的落差不可谓不大，张太后这招高明，宴席之上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皇儿可有中意的贵女？”先帝爷笑容慈和。
萧匀策眸光微动，仰头饮完杯中酒水，沉静目光缓缓下移，最终落于高台下右侧席位中，那抹静坐的青黛身影上，薄唇轻启：
“回禀父皇，儿臣有意择晋国公之女为妃，不知父皇能否成全？”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正吃着糕点的陆引珠错愕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高台上的男人。
且不说晋国公早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定远将军的次子；就论晋国公位高权重，若将女儿嫁给五皇子，无异于如虎添翼，其余皇子及其党羽，断无可能坐视不理，几乎都持反对意见。
先帝爷也清楚其中的利害，故作为难地问起陆引珠的意思。
“皇儿有意阿珠为妃，可朕也是看着阿珠长大的，总得问问姑娘家的意思。”
“阿珠，你可愿嫁给五皇子？”
“回禀陛下，臣女与宁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还请五皇子收回请求。”
满殿无一人发声支持，连本人都不愿意，所以赐婚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
那夜回了国公府，自家主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一边说‘五皇子’故意要她难堪；一边说‘五皇子’想娶她，定然是想婚后变着法折磨她。
连姑爷都急了，次一早就来府上哄人。
云苓回忆完，不禁打了个哆嗦：“你可别提这事儿了，主子那晚都把陛下骂成什么样了。”
什么登徒子、狗贼、心机深重……
“你难不成觉得陛下至今未娶，是惦记着咱们主子？可别逗了，陛下那么伐果断的一个人，若真惦记主子，岂会眼睁睁看着主子嫁人、守寡？”云苓道。
香药瘪嘴。
自家主子肤白貌美，未成婚前，满汴梁想求娶的公子哥数不胜数。冤家又如何，保不准陛下心底惦念着，碍于面子，才不敢开口。
云苓一看香药的表情，就知她心里在想什么，抬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低斥：“少想没用的，咱主子孀居将军府，身份本就容易遭人非议，咱可不能添乱。”
“知道，知道，我也就跟你说说而已。”香药捂着戳痛的脑门。
两婢聊完，随即进主屋伺候。
雕花隔窗后的软榻边，陆引珠确实没胃口吃糕点，只饮了半盏红茶，见她俩进来，便把其中一碟桂花糖糕往前挪了挪，吩咐道：“把这碟糕点送去听风阁，其余就分给院里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