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公子,轮到你了!”
“怎么走了,不会是不敢赌了吧?”
那几个世族子弟朝这处嬉笑调侃着,都想看笑话。
宁予安被众人起哄催得心头烦躁,却又清楚今要赢过他们很难,旋即求助起陆引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叔母,您投壶最是厉害,帮帮侄儿呗。”
陆引珠下颌轻抬,并不立即应他的话,神色几分矜娇、几分漫不经心,端足了架子。
“求您了~”
见他实在窘迫,陆引珠也不再拿乔了,抬手招来旁边端着木托盘的侍婢,拿起摆在托盘里的南珠簪子。
“赌田庄有什么意思,这支簪子上嵌的南珠,可是南海进贡的上品,不如这样,这局由我替予安上场,若谁能赢过我,这簪子便归谁了。”
南珠簪子确实比寻常的金银田产更有价值,众人见状,当即再无半分异议。
“取矢。”
陆引珠广袖轻扬,语气从容,缓步走入庭中。
无数道目光纷纷朝她聚拢。仆从的动作很快,迅速换了空壶,又呈了十支箭矢过去。
陆引珠拿起一支箭矢,视线淡淡扫过方才投壶的世族少年,红唇微勾:“小郎君先请。”
少年至多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白净,稚气未退。不过是被看了一眼,便觉耳尖发烫,跟着脸颊“蹭”地烧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还是经身旁同伴悄悄提醒,少年才猛然回神,脸臊得通红,慌忙低下头去,正要去拿箭矢,忽闻垂花门外一阵动。
“陛下圣躬金安!”
请安声传入庭院,喧嚣气氛就此戛然而止。
陆引珠侧过半个身子,抬眸望去。
只见那抹玄袍身影自垂花门外缓步进来,身旁还有几名年轻大臣随行,长身玉立,桀骜中带着冷然。
东院众人皆屏息噤气,躬身垂首。陆引珠也跟着放下箭矢,敛衽屈膝行礼。
只听得那沉稳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头埋得越低。
“免礼。”
众人又是整齐划一地谢恩:“多谢陛下。”
陆引珠直起身,视线慢慢抬起时,那抹玄袍身影正好从她面前擦身而过,清冽的木质香气侵入鼻息,叫她心口无端一紧。
“你们这是在比投壶,赌注为何啊?”
萧匀策从箭筒里拿起一支箭矢,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把玩。
“回陛下。”一名世族子弟率先开口,“这一局由宁夫人设赌,赌注是宁夫人带来的南珠簪子。”
“噢?”
萧匀策掀眸看向陆引珠,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抹带着笑意,“原来是宁夫人设的赌局。”
被点到的陆引珠羽睫微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完了。
这人投壶技巧精湛,知道是她设局,说不定会将旁人换下,亲自上阵。
若真与他对上,她再无十成胜算。
这般想着,陆引珠袖笼下的手指捏紧,正暗自思忖该如何避开与萧匀策正面相对,一旁那少年见圣上似对投壶有兴趣,当即识趣地主动退出了赌局。
“也可,换贯耳壶。”
听到萧匀策吩咐仆从换壶,陆引珠眉心一跳。
双耳壶是最难掷的,本就没了十足把握,这下还换成贯耳壶,结果更难预料了。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只因圣驾要亲自上阵投壶,东院顿时又涌来不少宾客。只是碍于天子威仪,围观世家子弟与贵女们不敢喧哗起哄,皆敛声噤气。
庭院风轻,贯耳壶静立。
萧匀策执箭,目光落于壶耳,指尖微动,只轻轻一送,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单耳。周遭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叫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