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外面的风雪渐渐停歇，一轮清冷的残月挂在树梢上，将靠山屯的积雪映照得惨白。
陆家屋内，林小婉已经抱着那块红布在红糖水带来的温暖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陆远却毫无睡意。他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那把祖传的老洋炮。
这把枪实在太破了。枪管里布满了残渣和铁锈，木制枪托也有些开裂，每次开枪都伴随着炸膛的风险。前世作为精通各种现代轻重武器的顶尖兵王，陆远对这种老古董的结构了如指掌。
他找来一细长的铁丝，前端绑上一小块破布，蘸着昨天熬制动物油脂剩下的几滴荤油开始耐心地清理枪管。
“沙沙沙……”
铁丝在枪管里来回推拉，每一次带出来都是黑红色的铁锈和渣。足足清理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枪管内部重新露出金属的光泽陆远才停下手。
接着是重头戏：配比。
黑市换来的黑不够，燃烧速度慢，导致老洋炮的初速低、威力小。陆远将黑倒在桌子上，用擀面杖将其重新碾碎成极其细腻的粉末。然后他从灶坑里刮下一些最纯净的木炭灰，按照前世记忆中“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黄金比例小心翼翼地进行微调。
这种经过兵王改良的黑虽然比不上现代无烟，但爆发力绝对比市面上的土强出至少三成！
陆远将改良后的重新装进牛角药壶里，然后拿出一小包铁砂。他没有直接使用这些粗糙的铁砂而是用柴刀将几颗生锈的铁钉斩成细小锋利的铁渣混合在铁砂里。
一旦开火，这些带有棱角的铁渣会在的推动下呈扇形喷射，撕裂猎物的肌肉，造成极其恐怖的放血效果。
“咔哒。”
陆远熟练地将倒入枪管压实填入铁砂最后装上自制的火帽。他端起焕然一新的老洋炮瞄准窗外的黑夜，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机。
有了这把枪，这片大山就是他的猎场。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贾家院子里，一双充满贪婪和嫉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陆家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贾大空，贾张氏的宝贝儿子，靠山屯有名的二流子。他今天白天在村口闲逛的时候就听人说陆远背着个袋从镇上回来了。
刚才他起夜撒尿，隔着矮墙隐隐约约闻到了陆家飘出来的红糖香味！
“妈的，这村溜子肯定是去黑市发了横财！那红糖味老子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贾大空咽了一大口唾沫，冻得发抖的身体因为贪婪而燥热起来。他想起白天母亲贾张氏被陆远一脚踹进雪堆里的惨状，心里的恶念瞬间膨胀。
“陆远啊陆远，你个绝户头凭什么吃香喝辣的？你打了我妈老子今天晚上就去把你家的好东西全搬空！顺便……嘿嘿，看看你那个水灵灵的黄脸婆！”
贾大空搓了搓冻僵的手回屋找了一粗木棍，轻手轻脚地搬了个破板凳踩着板凳爬上了两家之间的矮土墙。
陆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贾大空像只笨拙的狗熊跨过土墙，看准了陆家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准备跳下去。
他本不知道前世作为特种兵的陆远领地意识有多么变态。在睡觉前陆远已经在院子里布下了最简单却也最致命的预警陷阱。
贾大空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噗通！”
双脚落地的瞬间贾大空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踝处突然绊到了一紧绷的细若游丝的自行车钢丝！
这钢丝是陆远白天做套子剩下的，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连接着墙角的一个破铁盆，铁盆上面还压着几块沉甸甸的砖头。
贾大空这一绊，巨大的惯性直接将钢丝拉扯到了极限。
“哐当——！！！”
破铁盆被瞬间拉翻，上面的砖头砸在铁盆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简直就像敲响了一面破锣！
“！”
贾大空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以一个极其难看的狗啃泥姿势重重地摔在了结了冰的雪地上。
“咔嚓！”
他的门牙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冻土上瞬间崩断了两颗，满嘴是血。
还没等贾大空从剧痛和惊恐中回过神来陆家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木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风雪中陆远着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宛如刀劈斧凿般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把刚刚改装完毕的老洋炮。
“咔哒！”
陆远大拇指一拨老洋炮的击锤清脆地扳下。
黑洞洞的枪口在距离贾大空脑袋不到三米的地方稳稳地锁定了他的眉心。
“大半夜的，贾大空，你来我家找死吗？”
陆远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恐怖意。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了浓烈的味。
贾大空趴在雪地里，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枪管上甚至还残留着擦拭过后的荤油味。贾大空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裤里那股温热的液体迅速结成了冰碴子冻得他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远……远哥！陆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贾大空磕断了两颗门牙，说话四面漏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就是起夜撒尿，脚下一滑……对！脚滑了不小心翻过墙来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