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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1

推开院门陆远把麻袋扔在屋檐下。

林小婉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那个鼓鼓的麻袋她眼睛一亮。

“打到了?”

林小婉跑过去想帮着提。

“别动,沉。”

陆远拦住她,“进屋去,外面冷。”

陆远把麻袋提进厨房解开绳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三只肥大的灰兔,两只花斑山鸡,还有那只惹眼的白雪貂。

林小婉看着一地的猎物惊得捂住了嘴。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一次打到这么多东西。

“这只白色的,是啥?”

林小婉指着雪貂问。

“雪貂。这玩意儿值钱皮子能换不少好东西。”

陆远拿起雪貂仔细检查了一下皮毛。没有破损,非常完美。

“行了别看了。今天中午咱们吃炖兔肉。”

陆远拿起刀开始处理猎物。

剥兔皮是个细致活。陆远用刀尖在兔子的后腿上划开一道口子顺着把皮剥开。然后双手用力一扯整张兔皮像脱衣服一样被褪了下来。

他把兔肉剁成大块洗净血水。锅里烧热连油都没放直接把带膘的兔肉扔进去煸炒。

兔肉受热滋滋冒油。陆远往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

没过多久肉香又飘满了整个院子。不过这次贾张氏没敢再来闹腾。昨天那一脚估计还在炕上趴着呢。

吃完饭陆远把剩下的兔肉和山鸡都挂在外面冻上。

回到屋里林小婉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破棉袄笨拙地穿针引线。

那是陆远穿的棉袄袖子那里破了个大洞里面的黑心棉花都露出来了。林小婉想帮他补好但她以前在娘家光粗活了针线活实在拿不出手。

缝了几针线疙瘩结在了一起怎么也拉不动。林小婉急得满头大汗一不小心针尖扎破了手指。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

陆远走过去一把抓过她的手。

白皙的手指上冒出一滴血珠。陆远皱了皱眉。

“不会缝就别缝了放着我来。”

陆远语气有点硬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他找了块净的布把林小婉手指上的血擦掉。

“我……我想帮你点啥。”

林小婉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天天在外面拼命我在家连件衣服都补不好我太没用了。”

陆远叹了口气。他坐到炕上挨着林小婉。

“谁说你没用?你能把家看好能给我烧热炕这就是最大的用处。”

陆远拿起那件破棉袄把针线理顺。

“看着针要这么拿。”陆远宽大的手掌握住林小婉的小手。

男人的手粗糙滚烫女人的手柔软冰凉。两只手叠在一起林小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

陆远带着她的手一针一线地在破洞上穿梭。“这叫平针缝针脚要密线要拉紧这样才不会漏风。”

陆远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林小婉的脖颈上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她本没心思看怎么缝衣服全副身心都集中在陆远握着她的那只手上。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让她眼眶发酸。

一件衣服补完陆远松开手。

“学会了吗?”

陆远转头看她。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林小婉慌乱地往后躲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学……学会了。”

陆远看着她像受惊小兔一样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他站起身走到桌边。

“下午咱们把皮子处理一下。明天一早我去镇上。”

听到要去镇上林小婉的脸色又严肃起来。

桌子上摆着三张兔皮和一张雪貂皮。

刚剥下来的生皮子不能直接拿去卖里面有脂肪和血肉放几天就会发臭掉毛。必须经过硝制把皮板变软才能长久保存。

这年代没有专业的化学硝酸只能用土法子。

陆远去灶坑里掏了一大盆草木灰。草木灰里含有碱性物质能有效去除皮子上的油脂。

“小婉烧锅热水温水就行不能烫。”陆远招呼道。

林小婉赶紧去烧水。

陆远把皮子平铺在木板上用柴刀的刀背一点一点刮去皮板上残留的脂肪和肉丝。这活必须极度耐心用力大了会刮破皮用力小了刮不净。

雪貂皮最娇贵陆远处理得格外小心。刮净后皮板露出了青白色的底子。

水温好了。陆远把草木灰倒进温水里搅匀然后把皮子全泡了进去。

“泡两个小时捞出来揉搓直到皮板变软发白然后晾就行了。”

陆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小婉解释。

林小婉在一旁认真地记着。她发现陆远懂得太多了简直像个无所不能的能人。

趁着泡皮子的时间陆远坐到桌边向林小婉打听镇上的情况。

原主的记忆里对镇上的印象只有供销社和几个狐朋狗友对黑市的了解少得可怜。

“小婉你以前去过镇上知不知道哪里有私下买卖东西的地方?”

陆远问。

林小婉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压低声音说:“我出嫁前听我爹提过一嘴。镇子东头有个废弃的砖窑厂。那里平时没人去但逢单号的早上天不亮就有很多人在那边换东西。大家都叫那里‘鸽子市’。”

“鸽子市。”

陆远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在七十年代是黑市的统称。

“那边有人管吗?”

陆远继续问。

“听说有几个地痞流氓在那边收钱每个人进去卖东西得交两毛钱的摊位费。要是遇到保卫科的人来查他们会提前放风。”

林小婉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陆远心里有了数。有地痞收钱不怕怕的是没人组织乱成一锅粥容易出事。

两个小时后陆远把皮子从草木灰水里捞出来。

他教林小婉怎么揉搓皮子。两人坐在炕上一人拿着一张兔皮像洗衣服一样用力揉搓。

揉搓好的皮子挂在屋里通风的地方晾着。经过处理皮子已经没有了腥臭味毛发也变得蓬松柔软。特别是那张雪貂皮白得像雪一样摸上去滑溜溜的。

天黑透了。

林小婉在厨房里忙活。她把剩下的一点野菜和几块碎兔肉合在一起贴了几个死面饼子。这是给陆远明天路上带的粮。

陆远把晾的皮毛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油纸包好塞进麻袋里。麻袋的底部还放了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他打算到了黑市先拿野兔探探路雪貂皮留着换大件。

收拾妥当陆远把柴刀别在后腰上用破棉袄盖住。

“早点睡吧。明天我得起个大早走二十多里夜路。”

陆远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

林小婉躺在炕的另一头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远……”

黑暗中林小婉小声喊了一句。

“嗯?”

“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我在家等你。”

林小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远在黑暗中睁开眼。

“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红糖。”

陆远回了一句。

窗外风雪依旧在呼啸。但陆家这间破旧的土屋里却有了一丝活下去的盼头。明天将是陆远在这个年代真正迈出致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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