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出现让整个鸽子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那些买卖东西的社员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往后退,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镇上,谁不知道刀疤脸的心狠手辣?这可是个手上见过血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有点路子。
刀疤脸走到距离陆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哀嚎的光头和抱着胳膊打滚的瘦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时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看起来就是个穷酸的村里汉。但那站立的姿势、那双毫无波澜甚至透着一丝嗜血的眼睛都让刀疤脸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庄稼汉该有的眼神,那是见过生死的人才有的气。
“兄弟,哪条道上的?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一上来就废了我两个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刀疤脸双手在大衣口袋里,语气森寒,他身后的七八个手下立刻摸向了腰间,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陆远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随意地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刀刃在雪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算账?可以。”
陆远直视着刀疤脸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的狗想抢我的货,我只是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如果你觉得不服,咱们可以练练。但我保证五秒钟之内这把刀会切开你的喉管。”
狂!太狂了!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疯了。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铁青,但他没有立刻发作。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绝对有实力兑现他的威胁。为了两个不长眼的手下拼命不值当。
“好!有种!”
刀疤脸突然大笑一声,挥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手下,“我刀疤脸敬重有本事的人。今天这事算我手下不长眼。不过兄弟你在我的地盘做买卖总得让我看看是什么好货值得你下这么狠的手吧?”
陆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柴刀“当”的一声在脚边的冻土里,弯下腰从麻袋最深处缓缓掏出了那个用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物件。
当油纸层层剥开一张纯白无瑕、没有一杂色、毛发在寒风中如同波浪般起伏的皮毛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倒吸冷气声。
“我的亲娘咧……那是……雪貂皮?”
一个识货的老头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刀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抽了出来。他大步走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张雪貂皮,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极品……绝对的极品!”
刀疤脸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省城里那些大领导的夫人、大商人的阔太太做梦都想弄一条这样纯正的雪貂围脖。这东西要是倒腾到省城绝对能卖出天价!
“兄弟这皮子我要了!”
刀疤脸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神灼热地看着陆远,“开个价吧。”
陆远将雪貂皮重新用油纸包好,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要钱。我要换东西。”
“说!只要这镇上有的我刀疤脸都能给你弄来!”
“五十斤精白面,二十斤棒子面,五斤精盐,两斤红糖。”
陆远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接着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另外我还要两尺上好的红棉布,两斤新棉花,以及……一斤黑,两斤铁砂子。”
此话一出刀疤脸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粮食和盐好说红糖和棉布虽然紧俏但以他的路子也能弄到。但黑和铁砂子这可是违禁品一旦被查出来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兄弟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点。前面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和铁砂……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刀疤脸试图压价进行心理博弈。
陆远冷笑一声作势就要将麻袋重新扎口:“既然刀疤哥觉得为难那就算了。反正这皮子我不愁卖大不了我多走几十里路去县城或者省城碰碰运气。我想总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等等!”
刀疤脸急了。这种极品雪貂皮几年都遇不到一张要是错过了他肠子都得悔青。他咬了咬牙死死盯着陆远:“好!成交!但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货你得跟我去仓库拿。”
“可以。”
陆远一口答应毫不拖泥带水。他本不怕刀疤脸玩黑吃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半个小时后在镇子边缘一个隐蔽的地窖里陆远清点完了所有的物资。
五十斤白花花的精白面,沉甸甸的盐巴,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红糖,还有那两尺鲜艳欲滴的红棉布和软乎乎的新棉花。最重要的是那一小包带着刺鼻气味的黑和铁砂子让陆远的老洋炮再次拥有了致命的威慑力。
陆远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麻袋足足有八九十斤重。他一把将麻袋扛在肩上动作轻松得仿佛扛着一袋棉花。
“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好货直接来找我。我刀疤脸绝对给你最高的价格。”
刀疤脸看着陆远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看缘分吧。”
陆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窖重新踏入漫天的风雪之中。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陆远扛着沉重的物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有了这些东西小婉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他要在今晚给她熬一碗最浓的红糖水给她做一件最暖和的新棉袄!
然而就在陆远走出镇子刚刚进入通往靠山屯的深山老林时。
前世兵王那敏锐到变态的反侦察直觉突然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陆远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瞬间冷酷到了极点。
风雪呼啸的林子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右后方大约三十米外的雪窝子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咯吱”踩雪声。
有人在跟踪他!而且是个懂行的追踪高手!
陆远的手缓缓摸向了后腰那把冰冷的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