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弋,最后落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口,那下面,是温热跳动的心脏,流淌着他渴望的血液。“你的愤怒,你的恐惧,你的不甘……这些情绪,都会让你的血更‘美味’,更有效。”他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容,“继续,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多了。”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楚淋悠。原来,连她的愤怒和反抗,都在他的算计和“享用”范围之内。
看着她眼中重燃的火焰再次被绝望和屈辱扑灭,霍雄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他不想看到她彻底失去生机的模样,哪怕是恨,是怒,也比麻木的顺从强。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打横抱在怀里,走向寝殿深处那个巨大的黑色大理石浴池。池水恒温,氤氲着热气。
他没有将她放下,而是抱着她直接踏入池中。温热的水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霍雄安靠在池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背后紧贴着他冰凉坚硬的膛。
“洗净。”他命令道,大手却不容分说地拿起池边的软巾,开始擦拭她的手臂,后背,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楚淋悠僵硬地任由他摆布。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他的指尖划过皮肤,带着薄茧,激起一阵阵战栗。她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的、不容忽视的坚硬欲望,但他似乎暂时只是专注于“清洗”这件事。
“陆燃一直想把你关进地下的特制牢笼,用最精密的仪器定时定量抽取你的血液和骨髓。”霍雄安忽然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混着水汽,有些模糊,“他说那样最高效,最安全,也不会让你有‘不必要’的想法。”
楚淋悠的身体瞬间绷紧。
霍雄安低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我拒绝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滑过她颈侧的齿痕,那里在热水的浸泡下微微泛红,“那样太无趣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需要的不只是你的血,悠。我需要你在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皮肤冰冷,但似乎有极其缓慢而沉重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
“你的存在本身,就能让我这里……安静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困惑的坦诚,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强势占据。“所以,别再做激怒我的蠢事,也别再听任何人蛊惑。乖乖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做我的药,做我的瘾,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除了自由。”
清洗完毕,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她,将她抱回床上。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睡。”他简单命令。
楚淋悠睁着眼,毫无睡意。颈间的蓝宝石贴着她的皮肤,冰凉。身后是他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逃无可逃。叶青瓷的话,霍雄安的警告,陆燃的敌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药?瘾?解药?囚徒?
她究竟是什么?而这场始于掠夺和占有的扭曲关系,又将把她带往何方?
长夜漫漫,堡垒之外,废墟之中,暗流正在涌动。人类最后基地“曙光城”的地下指挥部,一份绝密情报被送到了一位肩章上将星闪烁的老者面前。情报只有一行字,却让老者瞳孔骤缩:
“确认‘源头血清’载体现身,目前位于‘君王’霍雄安之巢。其特征,与十年前‘涅槃计划’叛逃研究员楚文山报告中所提之‘特殊血质反应’高度吻合。建议:不计代价,夺取或摧毁。”
而在沦陷区另一处阴影中,一只骨节分明、沾着污血的手,捏碎了一只低级丧尸的头颅。手的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去指尖的黑血,灰白色的眼瞳望向堡垒的方向,露出一抹贪婪而残忍的微笑。
“特殊的血……能安抚‘君王’的躁动?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难听,“霍雄安,你的宝贝,能守多久呢?”
风,带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吹过死寂的大地。楚淋悠不知道,关于她血液的秘密,正如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即将引来更多的觊觎者和掠夺者。
夜渐深,堡垒内部却并不平静。霍雄安虽闭着眼,手臂也如铁钳般禁锢着怀中的人,但他并未真正入睡。楚淋悠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恐惧、屈辱、迷茫以及那一丝微弱却执拗怒火的复杂气息,像细微的电流,不断着他被病毒强化的敏锐感官。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敏锐,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的情绪越波动,血液里那种令他着迷的芬芳便越是清晰。
他知道叶青瓷的话在她心里埋下了刺。这刺会让她痛苦,会让她胡思乱想,甚至可能催生愚蠢的逃跑念头。烦躁感再次升起,带着一种近乎暴虐的破坏欲。他应该打断她的腿,或者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她没力气思考这些。但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感受到那之下血液的流动,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压过了破坏欲——标记她,确认她,用最原始的方式让她彻底记住谁才是主宰。
楚淋悠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渐渐变重,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微微收紧。那是一种熟悉的、危险的信号。她身体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徒劳地希望他能就此睡去。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粗鲁地翻过身,压在身下。霍雄安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暗流,但其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她心惊。
“睡不着?”他声音低哑,指腹重重碾过她的下唇,“在想什么?想叶青瓷的话,还是想……怎么离开我?”
楚淋悠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嘴唇抿得发白。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彻底点燃了霍雄安心头那簇邪火。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力道大得让她颚骨生疼。“说话!”他低吼,属于丧尸王的威压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楚淋悠被那无形压力扼得呼吸困难,眼泪生理性地涌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非人般俊美也非人般冷酷的脸,心脏在恐惧中狂跳,但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