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在几天后被打破。来者是叶青瓷。
当那个穿着净白大褂,气质清冷如瓷,面容姣好却毫无血色的女人,在陆燃极度不赞同的阴沉目光陪同下,敲开楚淋悠的房门时,楚淋悠愣了一下。这是她被囚禁以来,见到的第一个看起来像“正常人”的女性,尽管她身上也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感,但绝非普通丧尸。
“王吩咐,为你做一次全面检查。”叶青瓷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冽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目光快速扫过楚淋悠,尤其在看到她颈侧和手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淡红色齿痕和暧昧痕迹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陆燃则抱臂靠在门边,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上下打量着楚淋悠,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个潜在的威胁。“王太纵容你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是对叶青瓷,也像是对楚淋悠。
楚淋悠在叶青瓷的示意下,沉默地躺到房间里那张临时充作检查床的软榻上。叶青瓷的手法专业而快速,抽血、测量血压心跳、采集表皮细胞样本……用的是一些明显改装过的、旧世界的医疗设备。
“放松,只是常规检查。”叶青瓷语气平淡,但在为楚淋悠抽取静脉血时,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管,在灯光下似乎流转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金色荧光。
叶青瓷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异。她迅速封好采血管,贴上标签。
整个检查过程,陆燃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目光如刀,让楚淋悠如芒在背。她能感觉到这个丧尸领主对她的强烈排斥,甚至……意。只是碍于霍雄安的命令,他不能动手。
检查完毕,叶青瓷收拾好东西,对楚淋悠微微颔首:“结果出来后,我会向王汇报。你……”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楚淋悠苍白但依旧难掩清丽的脸,以及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淤红,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带着样本箱离开。陆燃最后冷冷瞥了楚淋悠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房门再次无声关闭。
楚淋悠坐起身,抱紧了膝盖。叶青瓷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死水,让她意识到,这座堡垒里并非只有她和霍雄安,还有其他拥有智慧的存在,而且他们显然知道些什么。那个女医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一种奇特的凝重。
霍雄安当晚就回来了,而且心情似乎不错。他带回了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链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未知宝石,被他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楚淋悠的脖子上。
“戴着,不许摘。”他吻了吻她的锁骨,命令道。
楚淋悠摸着那微凉的宝石,忍不住问:“叶青瓷……她是谁?”
霍雄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猩红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我以前的……私人医生。现在是堡垒的医疗官。她对你做了什么?”
“只是检查。”楚淋悠如实回答。
霍雄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她很聪明,也很识时务。你最好离她远点,悠。”他手指绕着她一缕长发,“也别对任何人产生不必要的兴趣。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够了。”
他再次低头,含住她的唇,将这个可能会深入的话题淹没在唇齿交缠间。但楚淋悠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警告。
又过了两天,霍雄安再次外出。叶青瓷却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楚淋悠的房间。这一次,她没有带任何器械,脸色却比上次更加苍白,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楚小姐,”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你的血液分析结果,非常特殊。”
楚淋悠心猛地一提。
叶青瓷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纸质报告,这在末世可是极珍贵的东西,她快速将其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楚淋悠看不懂,但叶青瓷指尖点着的几个异常飙升的指标,触目惊心。
“你的血液里,含有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活性因子,我暂称它为‘血清质-X’。”叶青瓷语速很快,“它对丧尸病毒,表现出极强的抑制和……逆向修正潜能。不仅对普通丧尸病毒有效,甚至对高阶丧尸,包括……王体内的源病毒,都有显著的安抚和稳定作用。”
楚淋悠呼吸一窒。她知道自己血液特殊,能吸引霍雄安,却没想到特殊到这个地步。
“更重要的是,”叶青瓷抬眼看她,清冷的眸子里透出复杂的光芒,“这种‘血清质-X’似乎能与宿主的生命力产生某种共鸣,缓慢增强宿主体质,延缓衰老,甚至可能激发潜在异能。但它的产生,似乎与你自身的情绪、健康状况密切相关,尤其是……”她顿了顿,“在受到强烈,比如极度恐惧、痛苦,或者……其他剧烈情绪波动和生理反应时,浓度会显著提升。”
楚淋悠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想起霍雄安每次出现,带给她的恐惧、屈辱,以及那些无法控制的、身体本能的反应……难道,那不仅是在满足他的欲望,更是在“”她,以产生更多他需要的“解药”?
“王知道吗?”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问。
“他当然知道。”叶青瓷语气肯定,“他把你留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血能缓解他源自病毒的本能狂躁和进化痛苦,更因为你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稳定来源。你的存在,对他维持理智和继续进化至关重要。而且,你的血对他也似乎有独特的成瘾性。”
叶青瓷合上报告,看着她,语气带了罕见的严肃:“楚小姐,我必须提醒你。你的特殊性一旦被外界知晓,无论是残存的人类势力,还是其他有野心的丧尸领主,都不会放过你。你会成为比王更令人垂涎的‘宝物’,或者说,‘药材’。”
“王对你……”叶青瓷斟酌了一下用词,“他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或许有一部分源于此。但这并不安全。陆燃领主一直主张将你控制在更‘安全’的方式下,比如完全拘禁,定期抽取血液甚至骨髓……是王压下了这些提议。”
楚淋悠浑身发冷。她想起陆燃看她的眼神,那不仅仅是敌视,更是一种看待稀缺资源的贪婪和计算。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楚淋悠警惕地看着叶青瓷。
叶青瓷沉默了片刻:“我研究病毒和生命,渴望找到终结这场灾难,或者至少理解它的方法。你的出现,是一个奇迹,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我不希望你因为无知而轻易陨落。而且……”她声音更低,“王的情绪和状态,与你的安危直接挂钩。你的不稳定,就是整个堡垒,乃至他现在控制的这片区域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开!
霍雄安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猩红的眼睛如最狂暴的兽瞳,死死锁定房内的叶青瓷。